钧窑笔洗

没人苛求一厢情愿的效忠。

【喻黄】OOC[下][END]

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西贝货皱起眉。虽然他看起来只有喻文州一半的智商,但这种时候好歹还记得要清场。新欢姑娘被哄回了前排,之后他转过头,轻声呵斥,“少天,现在不是你该闹脾气的时候。”

  黄少天不解,“嗯?我闹什么脾气了?”

  西贝货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心疼,“你没必要为了气我就假装去喜欢另一个人,难道这样你就会好受了?”

  “……”黄少天说,“你脑补的有点多。”


  为了证明他真的脑补的有点多,黄少天接起还在响铃的手机,深情道,“达令。”

  喻文州:???

  他迟疑地说了个“你”字,然后很明显的顿了一下,黄少天百分之百肯定他接下来要问“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话不能乱讲啊宝贝儿,”黄少天面不改色地打断他,“你不能因为我忘记给你说早安就生我气,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是生命之光,欲望之火,是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我凌驾在原罪之上的本能。”

  “……”喻文州说,“我挂电话了。”

  “好的宝贝儿,你忙。”黄少天宠溺地说。

  喻文州:……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黄少天心情很好的挂断手机,一抬头正好和西贝货的视线对个正着。

  “看到没!”他理直气壮地举起手机,“我和#¥*%&是真心相爱的!”

  西贝货:“……”那串乱码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艰难地重复:“#¥*%&……是谁?”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沼跃鱼。”黄少天说,“或者你也可以亲切的称呼他为#*%&¥。”

  西贝货:“……”你根本只是把这串乱码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吧!


  不管真相如何,总之在黄少天说完后,西贝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不会相信的。” 良久,在回到前排之前,西贝货低声道,“全明星过后,少天,我们谈谈。”

  黄少天一脸冷漠地看他,就差在视网膜上明明白白刻上“快滚”两个字。


  离到达晓川场馆还有段距离,大巴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黄少天坐回座椅,划拉划拉手机屏,发现喻文州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

  喻文州问,你被人绑架了?

  没有!他赶紧回复,主要是为了把那个顶着你脸的讨厌鬼给打发走,对不住啊没吓到你吧。

  还好。喻文州说,不过我录音了。

  黄少天:…………啊啊啊啊啊!


  他抓狂地屠了聊天窗口的屏,一阵狂*轰滥*炸后,喻文州终于找到空隙打字,“我找到你回来的办法了。”

  蓝雨的队长思路清晰,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黄少天眨眨眼,有点惊讶,“这么说,我只需要找完他和你身上的不同点,就可以回去了?”


  “是,”喻文州说,“你能想起来我和他有什么不同吗?”

  “能啊,”黄少天想都没想,“你没有性生活啊。”

  喻文州:“……”

  “并且你还没有女朋友。”黄少天补充。

  喻文州:“……”


  前排“嗡”一声传来蜂鸣,黄少天探头一看,西贝货头顶上凭空出现一个一看就是五毛特效的阿拉伯数字“5”,它金光灿灿的碎裂开,在半空非常艳俗地闪了两下,组合成一个同样五毛特效的“3”。


  “真的有用!!!”他用三个感叹号向他的队长表示惊叹。

  刚被他扎了两次心的蓝雨队长并不是很想理他。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不同吗?”喻文州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让我想想……嗯,你不是渣男?啊这个也中了!只剩最后两个了!”

  黄少天兴致勃勃,接下来他又说了几个,但不知道是没抓到重点还是其他什么,巨大又醒目的“2”字顽固地定在半空。


  “怎么回事?”黄少天不解道。

  “如果我没猜错,”喻文州想了想,“应该有一处不同是生理结构或者行为上的不同。”

  “这是什么话!”黄少天惊了,“难道你是在暗示我他木有※‰ф℅℅‡жξ?”

  喻文州:“……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黄少天抗议道,“明明是该配合我演出的你在演视而不见。”

  喻文州:“……”我认为你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直到大巴平缓地停在晓川场馆门口,黄少天也没能弄明白最后两个不同到底是什么,他暂时中断了和喻文州的对话,跟着大流部队走下车。

  这一年的全明星是蓝雨主场,黄少天一代电竞大神,对待这种小场面很习以为常。不过他在退场后去了趟厕所,在小便池碰见正在拉裤链的王杰希,这一点让他感觉自己有点水逆。


  鉴于微草和蓝雨的休息室在同一个方向,两人在解决完生理问题之后,勉为其难的同行了一段距离。

  他们没能走出多远,在第一处拐角撞见了西贝货和一个妆容明艳的姑娘在拉扯。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姑娘慌乱地转过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又迅速转换了表情。

   

  “黄少天,”她攥着西贝货的胳膊,微笑盯着对面,眼神挑衅,“真是好久不见了。”

  王杰希看了看姑娘,又看了看黄少天,欲言又止。

  “好久不见。”黄少天点头,“你……”

  姑娘轻蔑一笑,“我怎么?”

  “你谁啊?”黄少天问。

  王杰希:“……”

  西贝货:“……”

  姑娘:“……”


  微草的队长揉了揉鼻梁,压低声音提醒他,“前女友。”

  “……”黄少天悚然,“出家人不打诳语,话不能随便乱讲啊老王。”

  王杰希:“……”谁是出家人了!

  他心累道,“是喻文州的前女友。”


  黄少天恍然,“就是那个和西……和喻文州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分分合合不亦乐乎的前女友?”

  王杰希点头,“大致是这样没错。”

  “……”姑娘恼羞成怒,“分手什么的,那还不是因为你吗!说的每次见面都要和我争锋相对破坏我约会还差点打起来的不是你一样!”

  黄少天回想了一下这个世界里他的作为,愧疚地说,“啊,好像是这样,我给忘了。”

  姑娘愤怒地瞪着他。

  “别生气,”黄少天说,“你眼睛瞪着也不大。”

  姑娘:“……”男人都是狗!!!


  “少天,”这时候西贝货开口,叫住他,“你别欺负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想,”黄少天飞快地澄清,“你要是不信,不如我给你们拜个早年吧。”

  “……”西贝货置若罔闻,只是看着他心疼道,“你不必这样,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解释。”

  黄少天沉吟了两秒,“我想听郭德纲于谦相声集。”

  西贝货:“……”

  他愣了一秒,忽然放开姑娘的手朝黄少天走过来,目光闪烁,深情中带着忧郁,忧郁中带着邪魅,邪魅中带着智障。


  “……他想干嘛?”黄少天发现自己捉摸不透这套操作。

  王杰希想了想,“强吻你吧。”

  黄少天大惊失色:得不到我,就要强吻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夺过王杰希一直握手里的易拉罐,毫不犹豫地往西贝货身上一泼,拔腿就跑。



  晓川场馆的选手通道纵横交错,像是迷宫,黄少天很容易摆脱身后几个人,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给喻文州打电话。

  “大事不妙。”他开门见山地说。

  喻文州:“……怎么了?”


  黄少天就如此这般地和他讲,从合久必分的前女友说到他泼了西贝货一身汽水。


  喻文州没有在他说完的第一时间接茬,电话那边响起一点喧闹,接着,一道和他一模一样地声音响起来,”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泼他汽水!“

  听见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诡异了,黄少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在他手忙脚乱稳住手机的过程里,电话那边的嘤嘤怪一直在谴责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你让我回去怎么面对他?我会失去他的!”

      “失去就失去吧,”黄少天说,“留着给自己添堵吗?”

  “够了,”嘤嘤怪痛苦万分地说,“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啊,我不是你。”黄少天平静地回答。

  所以我永远不会爱上那样一个喻文州。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的冷漠让嘤嘤怪险些吐血,“不管怎样,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文州!”

  黄少天:“嘿我还偏要说了,喻文州大猪蹄子喻文州大猪蹄子喻文州大猪蹄子……怎么着你打我啊?”

  “……”刚把手机拿回来的喻文州说,“是我。”

  黄少天:“……”


  他咳了一声,坦然自若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回事,怎么把手机给那谁谁谁了?”

  “他想知道你那边的状况,”喻文州解释道,“所以我开的免提。”

  “行吧。”黄少天小声咕哝,“我真想不明白,同样叫黄少天,怎么某些人的眼光会差到这种地步。”

  电话那边隐隐传出嘤嘤怪愤怒的声音,”谁眼光差了!你再说一遍!“

  “谁眼光差你心里没点【】数吗,”黄少天说,“他都有女朋友了还和你纠缠不清,这像是正经人会干的事吗!”

  “那是因为他家人一直催他成家,”嘤嘤怪生气地辩驳,“他们催的很紧,他是没有办法才交女朋友的。”

  黄少天不置可否,“什么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不算办法?”


  “他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嘤嘤怪瞪大眼睛,“而且那个女生就是他父母介绍给他的,她知道我们的关系,要是拒绝她会出事的!”


  “那你就不要喜欢他了啊,”黄少天怒道,“他既然有女朋友,那就是一段稳定的情感关系,无论是好是坏,你都不应该插足,况且,明知道你难过还一直安于现状不愿为你考虑哪怕一点点,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可喜欢的啊!”


  “可是,”嘤嘤怪小声说,“可是他说他喜欢的一直是我啊。”

  


  喻文州在一旁,听到这里,也觉得荒唐。

     他没法想象会有这样一个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又冷眼旁观看着爱人挣扎在悬崖边缘,既不拉他上来免受惊惶,也不松手让人彻底坠入深渊。


  黄少天大概是和他同样的想法,在电话那边噎了很久,喻文州估摸着再聊下去他就该炸了,“好了,少天,”他接过话头,“你都快把人说哭了。”

  “这难道怪我吗,”黄少天气还没消,“文州你看看他!”

  “没有怪你,”喻文州笑了笑,“我是想说,你那边全明星是不是结束了,怎么还不回去?”

  “不想和那个冒牌货坐一辆车,”黄少天实话实说,“没关系我之前和郑轩打了招呼,叫他们先走不用等我。”

  “嗯,”喻文州说,“你一个人回去,路上小心。”

  知道。黄少天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黄少天打了个的回俱乐部,抵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拉好窗帘准备冲澡,裤子脱了一半,这种微妙的时刻忽然响起敲门声。

  换做平时,指不定他就穿着裤衩去开门了,但是现在……

  他只好重新穿上裤子,走出浴室拧开门把。


  意料之内,西贝货站在门口,是刚洗过澡的模样,水洗缭绕在发梢末端,带着朦胧绰约的雾感。

  即使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喻文州渣男版Ver.1.0,黄少天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耳尖。

  因为洗过澡的原因,西贝货穿着宽松的浴袍,领口敞开一线,露出若隐若现地冷色肌肤,四舍五入约等于一幅喻文州本人的出浴惊鸿图了。


 “……”黄少天陷入了良知与美色的天人交战之中:看,不看,看,不看,看,不看,看一秒,看两秒,看三秒,看……看就看!

  他下定决心,顺着浴袍领口飞快地往下一瞟。

  看见了西贝货裸露在外的锁骨和一丛不甘寂寞从领口里挣扎出来的黑粗胸毛。


  “…………………………………………”

  黄少天差点崩溃。

  胸毛是什么鬼啊!喻文州哪来的胸毛!!!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西贝货背后闪现出熟悉的五毛特效,金灿灿地“2”轰然破碎,在重组成”1“之前甚至还有闲工夫在半空凝一行弹幕似的玩意儿——

  你一点也不关心喻文州,你关心的只有胸毛。

  黄少天:我!!!


  

  “少天,”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怪异,西贝货叫了他的名字,“在想什么?”

  黄少天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从那撮胸毛上移开,他盯着西贝货胸口,木然道,“在想怎么快点和你永别,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西贝货僵了一下。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问。

  “难道我不该生气吗?”黄少天代入这个世界“黄少天”的身份想了想,有些好笑地反问,“你有女朋友,又和我搅和不清,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脚踏两只船,”黄少天给他科普,并指了指自己,“而我就是那个小三。”

  西贝货脸色一变,“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你自己。”

  “况且,”他继续道,“要说先来后到,我也是先喜欢的你。”


  “但是你最后没有选择和我在一起,”黄少天才不会轻易被他绕进去,“你有女朋友,如果你喜欢她,就该珍惜她,如果你不喜欢,就该放开她。”

  “但是无论你喜欢与否,我在这种明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硬要插足,那就是第三者。”


  “少天,你知道你不是。”西贝货急急道,“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可是你也知道,如果我们在一起,会出现多少不利于我们的局面。”

  “那你放弃啊。”黄少天怒道。

  “我不会放弃的,”西贝货坚定地说,“我喜欢你,这一点不会改变。”


  黄少天静静看了他一秒,一时没有说话。

  他面前的这个人,在和喻文州同样好看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和喻文州截然不同的心。

  担当,魄力,决断,无一物。

  一边因为畏惧他们这段感情带来的风险而拒绝和他在一起,一边不愿意就此失去他而妄图坐享齐人之福……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算是明白了。”黄少天忽然开口,平静地说。

  “你既不敢成全我,也不愿放过我。”

  “是这个意思,我没说错吧?”


  “我……”西贝货望着他,一时哑然。


  “想的这么美,你咋不上天呢?”黄少天终于压制不住怒气,愤怒地说。


  西贝货脸色白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算了,”黄少天失望道,“我早该想到,你不是他,你连他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其实你也没喜欢过我吧。”

  “你这样自私的人,你只是喜欢你自己而已。”

       黄少天最后说。




  而回去是一瞬间的事。

  好像只是眼前一花的工夫,西贝货的脸忽然从视野里消失不见,黄少天缓慢地眨了下眼,周围的景物已经变了,他坐在食堂门口的银杏树上,夜风刮的他脸颊生疼,还有点湿乎乎。他提起队服袖子抹了一把,揩下来一大片鼻涕眼泪。


  黄少天:“……”什么情况。

  他恍恍惚惚低下头,银杏树下围了一大圈人。

  卢瀚文扒拉着树干,紧张地看他,“黄少别哭了,郑轩前辈已经去叫队长了,你们有什么误会就当面说清楚,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黄少天:“……………………………………”

  “我就想知道,”他颤抖着问,“我都干什么了?”


  “啊?这你都不记得了?”卢瀚文非常惊讶,“你先是很忧郁的坐在树上看了会儿夕阳啊。”

  “然后忽然触景生情地哭了起来。”宋晓补充。

  “郑轩问你在哭什么。”徐景熙接道。

  李远:”你说一切都结束了,被泼一身可乐的队长不会再原谅你也不会再喜欢你了,你彻底失去他了,你很痛苦,你要喝十吨浓硫酸下去才能解脱。“

  “郑轩前辈叫你清醒一点,要解脱的话明明只需要半升浓硫酸就够了。”转了一圈,又轮到卢瀚文。


  宋晓:“但是你根本不听,并开始疯狂cue队长的名字。”

  徐景熙:“你痛苦地说。”

  李远:”文州,一个破碎的我,要如何去爱一个同样破碎的你?“

  “你说完这句话就哭岔气了,郑轩前辈就赶紧去找队长了。”卢瀚文做结案陈词。


  黄少天:“……”

  那一天,蓝雨的剑圣终于回想起曾一度被公开处刑支配的恐惧和被嘤嘤怪代表的那份屈辱。

  他想,我得把他们敷衍过去,再找个借口逃走。

  接着他思考了一下,认为他这个想法,有理有据。

  卢瀚文用一句话碾碎他所有的有理有据。

  卢瀚文说,“看,队长来了。”

  黄少天:【土拨鼠尖叫.gif】


  时间是傍晚,北京时间六点。暮色渐浓,但并不能浓到遮没往银杏树下走来的那个人的身影。黄少天望过去,那个人刚刚好的抬眸。

  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秀逸狭长,更重要的是,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他所熟悉的,想念的,比月色更加动人的某些神色。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黄少天忽然想起他离开平行宇宙前和西贝货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其实你也没喜欢过我吧。

  这是他触发的最后一个条件,存在于西贝货和喻文州之间最后的那一点不同。

  这也意味着。


  “……”黄少天表情放空一秒,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以脱肛野马的架势在眼前滚动刷屏:喻文州喜欢我喻文州喜欢我喻文州喜欢我喻文州他妈的竟然喜欢我!!!喻文州脑子被王杰希踢了吗他竟然喜欢我!!!


  注定喻文州听不见他那些无声呐喊,自然也不会给他震惊的时间。蓝雨的队长自带清场BUFF,他走到银杏树下,本来围观的一群人早作鸟兽散,一眨眼全跑的没影了。


  喻文州应该还没察觉他是正主,抬头时目光有点复杂。

  “……”黄少天攥着树干,紧张地等他说话。

  “哭这么久,我猜你渗透压很高了,”喻文州说,“不然下来喝点水再继续哭?”

  黄少天:“……”哎卧槽。

  没听见他的回答,喻文州问询地抬起眼睫:“嗯?”

  下来就下来。黄少天反手撑住树干。

  “I jump,you 接住。”他喊。

  然后他“嗖”地一下,从茂密的树冠上笔直地跳下来。


  喻文州吓了一跳,往前疾走一步张开手臂,下一秒黄少天从天而降,像一只脱钩的砝码一样砸进他怀里。


  “少天?”到这种时候喻文州当然发现了不对,黄少天感觉到原本礼节性扶着他手腕的手指骤然收拢,他被拽进喻文州怀里,鼻尖结结实实撞在一截平直的锁骨上。

  “我靠!”黄少天瞬间飙泪,什么金色银杏下的重逢什么历经轮回终于见到你的剧情都被这一撞撞的灰飞烟灭,“疼疼疼疼疼疼疼!”


  喻文州立刻低下头来瞧他,黄少天眨眨眼抿去眼睫上的水汽,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种假相维持了一秒,很快被他本人给破坏掉,“磕哪儿不好非磕鼻子,堪比珠穆朗玛峰的高度硬给你整成四川盆地,你别是故意的吧?你要故意我再也不和你天下第一最好了你信不信?”


  喻文州:“……”

  “我看看,”他忍住笑,手指扣着黄少天的下颌往上抬了抬,“嗯,是有点红。”

  黄少天翻个白眼,“少来,这种时候想起装好人了。”

  “回去了,”喻文州放开他,转身要走,“找点药给你敷上。”

  “等一下!”黄少天赶紧喊住他。

  喻文州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我认为你有话要对我说。”黄少天干巴巴地道。

  喻文州想了想,“我没什么话要对你说。”

  “……”

  “你有,”黄少天坚持,“你必须有话要对我说。”


  斜阳沉下去,在地平线的最末端,晚风起的不是时候,银杏叶纷纷扬扬砸下来,铺天盖地且毫无美感,一片沾着扬尘土不拉几地叶子飞过来,啪叽一下糊住他看向喻文州的视线。


  黄少天:“……”

  他没好气地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扔掉,怒视喻文州,“想好没啊!你白长这么大吗连句告白都不会!”


  “……”

  “这样,”喻文州沉思了片刻,招手让他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黄少天走过去,喻文州伸手替他扫了扫落在他头发上的树叶。

  黄少天眨了眨眼。

  像是在他发间捉住了什么东西,喻文州的手指移下来,在他面前摊开。

  黄少天低头一看。

  什么也没有,那个人手心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有冰凉的指尖拨开他凌乱的额发。

  喻文州低下头,在他眉间落下一个轻吻。


       FIN.


【喻黄】OOC [上]

#我家烦宝和另一个世界的“黄少天”互穿的故事

#随便写,随便看,别较真

#预警:另一个世界顶着喻总脸的人是个渣男,丧心病狂博百家之所长的渣【所以本篇看点是烦宝如何手撕渣男【并不是


上.


  黄少天一觉醒来,看见一个裸男。

  这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如果黄少天愿意,他也能成为一个裸男。

  但是此刻他躺在床上,乌黑的眸瞳里就完完整整映出了这个站在他床边扣衬衣的青年的模样。

  这个衣衫不整的青年,是他如假包换的亲队长,喻文州。


  黄少天缓慢地眨了下眼,想起喻文州有他房间的备用钥匙。难道是昨晚上空调坏了,跑他这来蹭冷气?

  问题不大,唯一值得探究的是喻文州什么时候改裸睡了?

  联盟的剑圣稳如老狗,捏着被角沉思片刻,在被窝里滚了一圈,发现自己身上同样身无寸缕,且某个不能言说的地方还隐隐有点异样的感觉。

  “……………………………………”

  我是黄少天,我现在慌得一比。


  

  他在床上这一圈滚的很浮夸,床边的黑发青年看过来,微微蹙眉。

  “……”黄少天面不改色地闭上眼睛。


  他的装睡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喻文州一眼能看见。

  ……怎么还唱起来了!!!


  他生无可恋地睁开眼,听见喻文州平静地开口,“你得偿所愿了,开心吗?”

  顿了一下,又说,“少天,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碰你,这是为你着想,你现在这样……我很失望。”

  黄少天:“……”你这话说的,仿佛被肛的是你不是我一样。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双腿之间还有黏腻的白色不明固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少天内心抓狂,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喻文州没有多留,说完话就走了。黄少天坐在床沿边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生起气来。手机在枕头下面,他摸出来输入喻文州的手机号拨过去。

  电话响过两声,接通了。


  “喻文州,”黄少天冷漠极了,“滚回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喻文州:“……”出什么事了,以前也没见有这么大的起床气。

  “你怎么了?”喻文州问。


  态度很好,黄少天气消下去大半。


  他问喻文州,“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

   喻文州:“……嗯?”

  “所以这算什么?”黄少天忿忿,“求而不得就拔屌无情吗?”

  喻文州:“……”总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什么,仔细一想又发现完全没懂。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喻文州问,“怎么把气撒我身上。”

  他从房间里出来,黄少天的房间在他对面,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喻文州顿了一下,“给你挂门把上的生滚粥怎么没拿进去?”

  “什么生滚粥?”黄少天转头,喻文州离开的时候没关门,对面走廊一目了然,空荡荡的。

  “你就哄我开心吧,”黄少天说,“你人呢?”

     “你房间门口。”喻文州叩了两下门。

  电话听筒里确实地传来两声轻响,黄少天盯着门框努力瞪大眼睛,看见了甩飞在门口的白色内裤。

  黄少天思考了一下昨天的战况得有多激烈自己的内裤才会甩飞到门边这个问题,紧接着他注意到内裤上印着一只鼻子像电吹风的粉红小猪。

     他是没有这么风骚的内裤的。


  黄少天震惊了,“不是,队长,你穿小猪佩奇的内裤?”

     喻文州:“……我没有。”

  “是吗。”黄少天看了看那条内裤,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电光石火间忽然想起另一种可能。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黄少天说。

  “那你想着吧,别说话。”喻文州及时开口,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一万字发言。他找出黄少天给他的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厚实的窗帘拉着,房间里色调昏暗,隐现黛色。喻文州走近,空调被下露出一截乱糟糟的深栗色头发。

  埋在被子里打电话是立志要把自己闷死不是。喻文州将被子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张睡的不省人事的脸,哈喇子流了半张枕巾。


  喻文州:“……”

  他稍微冷静了一下,问电话那边,“少天?”

  “……”

  喻文州垂下眼睫,有点担心:“……少天?”

  “你不是叫我不要说话?”黄少天冷漠极了。

  “……别闹。”


  黄少天哼了一声,“你进我房间了?知道床上的那谁谁谁不是我了?这么诡异的事,你怎么不尖叫?”

  “我在心里尖叫过了,”喻文州说,“怎么回事?”

  “我也没弄明白,好像莫名其妙和另一个世界的黄少天互穿了,这个世界的喻文州还和你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喻文州问。

  “嗯,”黄少天想了想,“这么说吧,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在肛了别人之后还要问对方开不开心的。”

  喻文州:“……”你再说一次他肛了谁?

  “其实也没什么,他肛的是这边的我。”黄少天说,“你觉得我是直接报警比较好还是肛回去比较好?”

  “……”喻文州说,“我觉得你快点回来比较好。”


  “说的我不想一样,”黄少天摊手,“话说回来,我们不该是两个世界?为什么你的电话可以打通?“

  喻文州沉思片刻,“有暗物质的存在维持了两个世界虫洞出口的敞开?”

  黄少天叹为观止:“……我以为它就是个BUG。”

  “……”喻文州抿起唇角,神色有点好笑又有点担忧。

  “不管是不是BUG,”他说,“你要怎么回来?”

  “我不知道,”黄少天诚实的回答,“你还记不记的我们之前玩过的那款解密游戏,必须触发特定条件或者说出指定语句才能通关。”

  喻文州低眸想了一会儿,“你有头绪了?”

  “完全没有,我准备找阿轩他们打听一下先,”黄少天换好衣服,锁上房间走出宿舍楼,“但愿这个世界除了你,没有更多的变态了……”

  “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喻文州平静地控诉。

  “真不是偏见,”黄少天诚恳地说,“今早上那个西贝货和我说过几句话,如果不是顶着你的脸,你猜他的狗头已经被我打爆多少次了?”

  喻文州:“……”并不是很想知道。

  “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还挺像你的,”他给喻文州【再】模【创】仿【作】了一段,“现在你得偿所愿了,开心了?这是一百元,拿着它,离开蓝雨。”

  喻文州:“……”哪里像了!


  “咳,”黄少天很有眼色地见好就收,“对了,有件事你注意一下,等会儿你那边的‘黄少天’醒了,你给他重复一遍我刚才的话,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行。喻文州答应他,“有什么发现我联系你。”

  好好好。黄少天给他飞了个吻,说就知道我队长靠得住。



  喻文州被他突如其来的飞吻弄的有点怔神。一个宇直闲着没事干,动不动撩他一下,这像话吗。

  床榻边传来些动静,喻文州侧身看一眼,“黄少天”不知什么时候醒的,靠在床头一眨不眨盯着他。

  那种眼神盯的喻文州有点僵硬,他想了想,正要把黄少天的话重复一遍,床上的”黄少天“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队长,”他观察着喻文州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我知道我不该趁你喝醉把你骗上床,这是趁人之危,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太心急了,你说你喜欢我,又一直不肯碰我。“

  喻文州:……???

  蓝雨的队长在巨大的信息量里艰难道,“我……”

  “是不是我昨天老是喊痛让你生气了,”黄少天飞快地打断他,有点惊慌地去解睡衣扣子,“我是第一次,队长你别嫌弃我,不然我们再试一次,立刻马上,好不好?”

  “……”喻文州震惊地看着他两三下把睡衣脱下来,抬头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邀请喻文州和他一起白日宣*淫,“队长,上来吗?”

  喻文州往后一步离他远点,冷静地拒绝,“注意队风队貌这位先生,你再不把衣服穿好我要报警了。”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伤害到了“黄少天”脆弱的玻璃心,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地看着喻文州,好久,“哇”的一声嚎啕起来,眼泪滴滴答答落在被子上,哭的非常伤心。


  喻文州:“……”又怎么了。

  黄少天躯壳下面住了一只嘤嘤怪,他单是想想就觉得蓝雨要完。


  嘤嘤怪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问他,“队长,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气我毁了你和夏小姐的约会?”

  喻文州想了想,没想起夏小姐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大人物。

  “还是说在气我上次把你前女的咖啡换成了板蓝根?”

  喻文州:“……”什么前女友?

  “或者是气我把周泽楷介绍给了你的前前女友?”

  喻文州:“……”

  “不对,”嘤嘤怪抽搭搭的,“你肯定是在气我半年前阻止你和你前前前前女友复合的事吧?”

  “等等。”喻文州打断道。

  “黄少天”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地看他。

  “我有很多前女友?”喻文州问。

  嘤嘤怪打着哭嗝思考了一下,摇头,“也没有说很多个吧,你的前女友,前前女友和前前前前女友不都是一个人吗?不过前阵子你们不是彻底分手了,结果你就火速找了个新欢。”

  喻文州:“……”我这么闲吗。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嘤嘤怪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我情绪都酝酿的不连贯了。”

  “……”喻文州客气的请他继续。


  “黄少天”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悲伤地说,“我知道你交女朋友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压力,可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只是想要你一点纯粹的关心和宠爱罢了,我有什么错?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喻文州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嘤嘤怪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他脸颊上静静地滑落,“喻文州,我恨你,却也爱你。”

  喻文州将袖子挽上去一点,考虑从哪个角度下手可以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把人劈晕。

  他的沉默让嘤嘤怪心凉,“黄少天”睁开眼睛,泪眼婆娑,“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喻文州回想了一下,“你不是。”

  嘤嘤怪呆住。

  “我家少天睡觉不流口水。”他镇定地说。


     尾字落下的瞬间,空气里骤然响起的一声暴鸣。喻文州讶然抬眸,“黄少天”头顶冉冉浮现一个硕大的璨金色数字“5”,在他看过去的刹那轰然破碎,金色碎片盘旋交错在半空,徐徐凝聚成一个崭新的数字“4”。

  喻文州怔了一下,这种非自然现象,他无意间触发了什么通关条件?

  所以是什么通关条件?他敛眸回想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向床上被他打击的还没回过神的“黄少天”。

  “黄少天”似乎并不能发现这些数字的存在,也不能听见碎片破碎的声音。


  就是说。

  喻文州在心底说了声对不住,缓缓抬起眼来,“这里不是你原本存在的世界,我也不是你的队长。我认识的少天,不会这样卑微的去喜欢一个人。”

  悬浮上空的数字“4”跳变成“3”,“黄少天”表情放空,扎心程度堪比中了一百个死亡之门。

  “就算他之后喜欢了谁,也不至于非主流成这个样子。”

  Triple kill。

  “他也会哭,但不是为了这种事情。”

  Quadra kill。

  “他……暂时还不喜欢我。”

  Aced。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阿拉伯数字“1”转瞬清零,金色碎片宛如漩涡一般在房间里疯狂盘旋,四处冲撞,发出尖利的刮擦嗡鸣。喻文州没去管,视线落在“黄少天”身上,一错不错看着他,许久,金色漩涡的声响渐渐弱下去,在浮空里溶成虚影,悄无声息地散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黄少天没有回来,床上坐着的依然是另一个世界的“黄少天”。

  喻文州抿起唇角。

  所以,单是他这边将所有条件触发是没用的,只有他和黄少天的触发条件全部清零,黄少天才能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抱歉对你说了很失礼的话,”目光转开,他朝“黄少天”歉意地颔首,“我只是希望,他能快点回来。”



  

  黄少天坐在通往全明星场馆的大巴车上,一脸木然看着窗外,发呆。

  十分钟前他通过郑轩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他的生平——

  仿佛一部荡气回肠,能虐就虐,不能虐创造条件也要虐的都市疼痛文学。


  “总结一下,”黄少天说,“这就是一个喻文州一边说爱我一边不愿意碰我一边不停和女朋友秀恩爱一边说都是为了我好,我一边说要放手一边放不下手一边看喻文州秀恩爱一边不停破坏喻文州和他女朋友感情的渣攻贱受的爱情故事,嗯,你看我概括的对吗?”

  郑轩朝他竖起大拇指,“你是不是在绿丁丁上有作者账号啊黄少。”

  “没有没有,”黄少天很谦虚,“不过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被渣的是我,不可以调过来,比如喻文州的女朋友拜倒在我小猪佩奇的内裤之下然后劈腿了我什么的……”

  “那样的话就是一部三观不正的起点男频爽文而不是绿丁丁脆皮鸭文学了吧。”郑轩吐槽道。

  黄少天低头整理悲伤,“我想静静。”


  

     他一个人静了没多久,察觉到身边站了个人。

  黄少天抬头,看见个五官姣好的姑娘。

  他立时在心底吹了个悠长悠长的口哨,瞧瞧,这不是西贝货以权谋私带上大巴的新欢姑娘吗。

  姑娘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和他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黄少天点头,他从座位后冒出一截脑袋,看了一眼坐在前排,顶着喻文州脸的西贝货,“你怎么不和那个变t……便服的队长坐一起啊?”

  “因为刚刚和他聊起你啦,”小姑娘说,“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是蓝雨最厉害的人,我就过来和你认识一下。”

  “哪里哪里,”黄少天谦虚道,“也就马马虎虎打八个王杰希的程度。”

  小姑娘噗一下乐了,“这么帅啊,我都要心动了。”

  “别爱我,没结果。”黄少天冷酷地说。

  “……”谁要爱你了啊!


  他旁边的座位空着,姑娘顺势坐下来,“文州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黄少天想了想,“也没有说很久,大概十年左右。”

  姑娘轻轻“啊“了一声,“这还不久。”

  “习惯了就不觉得久。”黄少天撑着下巴,将手机锁屏又重新按亮,来来回回好几次,“再说,以后认识的时间不比这十年长多了?”

  姑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笑起来,“也对。”

  她笑的时候嘴角有梨涡。黄少天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点好奇,“你和西……咳,我是说你和队长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姑娘低下头,忽然之间有点害羞。

  “我第一眼看到他,是在蓝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那时他从车牌210810的布加迪威龙上下来,微风吹不动他一丝不苟地中分发型,Prada的墨镜,Burberry的围巾,Armani的西装,LV的皮带和D&G的皮鞋,他可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霸道总……不是,我从没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男人。”



  黄少天:“……………………”有点害怕又有点想狂笑是怎么一回事。

  他很努力的调整表情,翻出QQ给喻文州发消息:如果我穿不起Prada你还会爱我吗。

  索克萨尔:……?

  夜雨声烦:说爱。

  索克萨尔:……

  索克萨尔:爱。

  “怎么‘爱’前面还有串省略号,”黄少天有点生气,“撤回。”

  喻文州撤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黄少天:“我叫你撤回省略号啊啊啊啊啊啊!”

  喻文州无视掉他的抗议,问,“为什么穿不起Prada?你又变胖了?”

  黄少天:“……”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关心的只有Prada。

  为了报复,他把喻文州的来电备注换成了“你根本不爱我,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Prada”。


    他做完这一切,顶着喻文州脸的西贝货刚好走过来,站在走道上笑着看他,“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并不觉得偏僻,”黄少天随口反驳,“而且你女朋友不也过来了。”

  他说完,望了一下旁边的姑娘,觉得有点不适合,起身让座,“哎,既然你来了,那就你和你女朋友坐吧。”

  黄少天说着要走,被西贝货一把抓住胳膊。


  “少天,”西贝货幽幽看他,眼神深邃又迷人,“你在生气吗?”

  黄少天:“我没有。”

  西贝货坚持,“你明明在生气。”

  黄少天:“我真的没有。”

  “你有。”

  “我没有。”

  “有。”

   “没有。”

  “有。”

  “我没有!”

  “不,你有。”


  “丢!”黄少天喊,“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你看,你果然是生气的。”西贝货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黄少天:“……”好想打爆他的狗头啊,如果那不是队长的脸的话。


  “说吧,为什么生气,”西贝货问,“是因为我今天早上说话说重了吗?”

     “没那回事,”黄少天想了想,问他,“如果我抽烟喝酒赌博劈腿吸*毒滥情负债累累还有家暴倾向你还会爱我吗?”

  西贝货:“……”总感觉你问另一个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这种死亡难度啊?!

  “看,你犹豫了,”黄少天叹了口气,“我对你很失望。”

  西贝货忍不住辩解,“少天……”


  他说到一半,被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隔断。黄少天拎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你根本不爱我,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Prada。


       黄少天:……

        西贝货:……

    新欢姑娘:……


  还攥着黄少天胳膊的西贝货危险地眯起了双眼,霸道地像不讲道理的杰克苏总裁,“他是谁?”


  黄少天沉吟了两秒。

  “我梦中情人来着。”

  唯恐天下不乱的联盟剑圣如是说。


       TBC.

        加粗字段引用自知乎[也鸽]小姐姐的回答,已授权,知乎链接如下:

        一个究极体的霸道总裁


【喻黄】水星逆行 15

#寄人篱下

#今天上来发文才发现上两章被屏*蔽,lofter什么骚操作,没有车的文章屏*蔽了有什么意义,等不了他申请解封处理完,先发个备份大家凑合着看


     高亮高亮高亮

           ↓↓↓

  【水星逆行13-14】


15.


   

      夜色转深,灯光骤冷。


  黄少天让到一半的手力道一松,掰着喻文州的肩重新压下来。

  床架震了一下,喻文州被按回床榻,卡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用力到发白,指骨微微颤抖。

  喻文州仰起脸,逆着光看见对面少年乌黑的瞳仁,眼眶红了一圈。


  目光一触即分,男生长长的眼睫垂下来,看了一眼微开的衣领和模糊的伤口。

  是他失算。没想到黄少天这样闹腾,扣子都能蹭开。喻文州低眸思忖,安静地等着对面小少爷发作。


  黄少天的眼眶一直都是红的,他按着喻文州,仿佛整个人也凝固住,一动不动。乌黑的眼睛里有一点晶莹在流动,迟迟没能溢出眼眶,蒙昧光线下亮的惊人。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时间的概念对现在的黄少天来讲不那么够用,他不怎么平稳地伸手去够喻文州的衬衣扣,指尖还在隐隐发颤。


  “少天。”男生忽然抬手挡住他的眼睛,轻轻喊了他一声。

  黄少天眨了眨眼睛,他知道喻文州什么意思,可他竟然没生气,“我就看一眼,”他拨开喻文州的手,“我不干什么。真的。”

  “你让我看一眼。”


  黑色纽扣被一颗一颗的推开。那道凸起的豁口斜开,一直延伸到男生清瘦的肋骨线条上,伤口上血液凝固结痂很久,但依然能辨识出外翻的皮肉。旁边还有数不清的,细长的淡红色印记,像竹篾条抽打在肌肤上留下的痕迹。

  触目惊心。


  


  黄少天突然退开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落在地板上时整个人都晃了晃,喻文州伸手扶他,被他后退一步避开。


  床头灯的光雾弥漫开来,在离他半米的地方望而却步,少年的轮廓沉在无光的角落里,音色低淡地问,“文州,你痛不痛?”

  他问完才觉得自己这个问句问的不太好,那样细细密密的伤痕,他光是看着都浑身发疼。


  “我没别的意思,”他沉默许久,才想好该怎么说,“我就是想知道,那些东西打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疼?”

  这个问题问的更不好,仿若废话。喻文州垂着睫,眼底温和的笑意被灯火稀释,“少天,人都是有痛觉的。”


  这样。黄少天仰头笑了一下,脸色有点苍白。


  “你记不记得之前你分班考试被程江阳那个小跟班坑进教务处那次,”他忽然提起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你没来找我,把我蒙在鼓里,我其实还挺生气的,也给你发脾气了,但后来我回想了一下,发现你都没把那当回事,也不觉得那玩意儿多重要,我非要你来找我,其实是在无理取闹。“

  “我就想,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一定不和你发脾气。只要你没事,你很久不来找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不稀罕做锦上添花的那个。”

  “可是文州,当你觉得痛的时候,为什么也不来找我呢?”


  甚至……你根本不用来找我。你一句话,我就能扔下很多东西,头也不回地过去找你。


  


  喻文州错愣地抬了眸。借着微弱的光线,黄少天第无数次看清他的眼睛。

  那真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眼瞳湛黑,眼型狭长,线条流畅的收拢在眼尾,一点微微上挑的弧度。

  可能漂亮和危险是一回事吧,荆棘丛里的蔷薇是不能碰的。

     黄少天忽然觉得难过。



  他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脸上神色出现了短暂的空茫。少年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下搂。

  家里的药箱放置在一楼客厅,平日里都没人用。黄少天蹲在橱柜旁边翻了半天,找出绷带酒精和一些有的没的。

  最后他抱着一堆东西站起来,转身。月光从客厅偌大的落地窗流淌进来,照亮茶几上的玻璃杯。


  黄少天愣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回想,想起喻文州身上那道豁口,看起来非常像是被碎掉的玻璃制品划开的。

  他一下子滞在那里,凝望那盏玻璃杯,一瞬间神情宛如魔怔。他想,那样锋利的玻璃碎片如果割在他的身上,会不会也出现和喻文州同样的伤疤。

       他甚至想,也许玻璃片割在肌肤上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疼,所以喻文州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仿佛这样自欺欺人的谎言如果能得到证实,他就可以无条件的谅解喻文州的欺瞒。


  蓦然夜风大作,拍在花园大门玻璃上,巨大的一声响。黄少天颤了一下,猛地回神,抱着怀里的医药品上楼。


  橘黄色的灯光还亮着,喻文州靠在床头,低着头扣衬衣扣子,听见门口脚步声时他抬起眼,视线和门口站着的黄少天撞了个正着。

  黄少天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没有表情,不喜不怒,目光冷静。

  男生搭在第一颗扣子上的指尖顿了一下。


  然后黄少天走进房间,将药瓶绷带一个接一个摆在喻文州面前的床头柜上。之后他爬上床,寻了里面的位置躺下,“我先睡了,你等会儿要睡的时候,记得把床头灯关了。”

  他声音也是静的,一种没有温度的直白。

  但他根本没法入睡。里面的床位靠着墙壁,他盯着洁白的墙面看,瞳孔没有焦距。喻文州坐在床沿边低低喊了声“少天”,他连回都不想回。


  今夜所有的意识都是混沌的,惊喜没能好好过渡就忽然变成了惊吓。空调的温度太低了,黄少天将被子裹了又裹。

  但是没用。仿佛身体被强行撕扯出了一条裂缝,四面八方都有风灌进来,渐渐冷的透心彻骨。黄少天清醒地看着,他知道所有风吹来的方向,他阻止不了。


  背后传来酒精瓶和桌面碰撞的叮铃声响,又过了一会儿,床头灯被关掉。墙面上的影子消失不见。


  黑暗让五感变的更加敏锐。黄少天察觉到喻文州还坐在床沿没有动,很久,有低冷的温度蔓延,那个人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又来这套。黄少天没挣扎,一双眼在夜色里冷冽清醒的冻人。今夜他的情绪反常的吓人,竟能冷眼看着喻文州的一举一动。


  他等着喻文州说些浮于表面的漂亮话来哄他,可是事与愿违。男生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托着他的手腕往外扯了扯,随即黄少天感到腕骨一凉一沉,有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妥帖的戴在了他的手上。


  黄少天凭触感判断出那是一块腕表。


  那是他迟来的生日礼物。


  这他妈,这他妈算怎么一回事!黄少天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响,有什么平静的假相轰然破碎,他猛一下甩开搭在他手腕上的手,蓦然回头时眼神狠厉的像是被逼到绝境地孤狼。

  他甚至想一鼓作气把那块见鬼的腕表也扯下来摔的稀巴烂。他的想法没能践行,男生重新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按在枕侧,随即喻文州长腿一跨上了床,像是黄少天之前对待他一样,将人整个压在了身下。


  黄少天气的发晕,情绪无从宣泄,他想也没想抬脚就踹,尽全力要从禁锢里挣脱出去。这通攻击剧烈而不分敌我,喻文州一直箍着他没松手。男生的指骨扣着他脆弱的腕骨,温度凉的吓人,“少天,我疼。”


  嗓音听着沙哑。黄少天一下子不敢动了。他始终不愿意去看喻文州,白皙的脖颈扬成一个僵硬的角度,“你起开。”

  夜色里他修洁的颈项弧线优美,男生的视线在他颈侧停留了片刻,“不。”


  黄少天抿直唇角,有生之年,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这样音色清冷的耍无赖。


  “你这样有意思吗?”他问。

  当然没有意思。喻文州沉默地将他手腕攥的更紧。

  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他而言,黄少天是特殊的存在。他没法像敷衍其他人一样去敷衍黄少天,如果那样他有太多宛转动听的说辞。欺骗和隐瞒之间喻文州选择后者。可今天晚上黄少天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平静地说出那些话,让他觉得无措。


  许久没有等到回答,黄少天其实没觉得意外,喻文州一直是这样。他刚才剧烈挣扎了很久,这时候已经很累了,连生气都快要没有力气,“你把我压在这里,既不说话,也不放手,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蓬勃的夜风涤荡在纱窗之外,男生低下头去,柔软的唇角紧贴黄少天的耳尖,月光影照墙面淡灰色的影子,给以一种温柔亲吻的错觉,“是我的错,少天不要生气了。”


  这晚阴历初三,一弯冷月如钩。莹白月色缠绵入户,铺就一条玉色的光带,黄少天仰头怔怔看着,好久,忽然低低道,“我也不想老发脾气,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遇见你之前,我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和着远方响起的惊雷,混杂而模糊。片刻,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来,由小变大,渐渐下成一场炎夏的骤雨。雨滴噼里啪啦拍打窗户,声势浩大,仿若洗涮万物。黄少天听着纷乱无绪的雨音,反而没有由来的平静下来。雨势最大的时候只有几分钟,用这几分钟的聚响跟他做了一场谈判。

       等到雨声渐弱,他的神色已经重新变得生动,仿佛之前那一刻的脆弱从来没存在过。


  “我没生气了。”他反手扣住喻文州的手指。

       “但是没有下次了。”


         TBC.


         一点连小高*潮都算不上的小高*潮,铺垫一下

          

【喻黄】水星逆行 13-14

#架空 寄人篱下

#祝东风等我囤个稿先【敲黑板

13.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G市的零诊定在六月尾,权当是高二学生即将升入高三的一次试水。

 

        零诊结束那天下午黄少天坐在七里香长廊等喻文州出来。高一的期末考比高二要早,他放假好几天了,一个人待在家里没劲,干脆跑来学校自习。

 

        六月已经入夏,渐渐昼长夜短。喻文州走出教学楼时日头还很足,黄少天在长廊下朝他招手。

   他走进七里香氤氲的那一小片区域,在黄少天的面前停住。

   黄少天顺势仰起脸,看他。

 

  好像就这么几个月的工夫,喻文州又长高了一截,人也瘦了点。松垮的校服被他这么一穿,登时显出几分缥缈的冷清气来。

  黄少天倒是不在意人冷清不冷清。他主要是觉得,喻文州竟然长的比他高,这件事简直太没有道理了。

  是以,他在盯着人家看了十几秒钟以后,忽然抬手,朝喻文州勾了勾小指。

 

  男生垂眸,很耐心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如他所愿的弯下腰,视线和他齐平,“怎么?”

  刚俯身,黄少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他的脸颊,满脸百思不得其解地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

  喻文州眼睫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背着我吃激素了?你这个子窜的一点都不正常。”

 

  喻文州:“……”

      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好像公安局里抓婚内出轨的。

 

  他垂下眼睫,可能是有点想笑,狭长的眼尾弯出点漂亮的弧度。男生扫一眼黄少天还掐着他的那只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他的示弱恰到好处,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小少爷稀奇古怪的自尊心。黄少天歪着头,摸索着在男生脸上又掐了一把过足手瘾,刚想心满意足地放开,余光忽然瞥见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熟人。

 

  此熟人非彼熟人,乃是黄少天见一次就想揍一次的沙雕选手,程江阳程同学是也。

    看见他的一瞬间,黄少天几乎下意识冷了眼色。

  七里香长廊就在教学楼的正对面,他看见了沙雕,没道理沙雕看不见他。不过因着角度的关系,程江阳看见的画面,和黄少天想让程江阳看见的画面,似乎,出现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偏差。

 

  从程江阳的视角来看,就好像是黄少天神情冰冷的掐着喻文州的脸,而喻文州低敛睫羽,遮没了眼底很多的情绪。柔软的唇抿成一线,神色隐忍。

  这样的场景,想让人不误会都难。程江阳蓦然停下脚步,仿佛发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秘密一般,挂着一脸人模狗样的微笑,在长廊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打量。

 

  此时此地,这种情形,看起来非常像是两个人闹翻了。毕竟黄少天的脸色难看的如同朔风过境,手还掐人的脸不放……不过话说回来掐脸是什么新潮的打架方式?

  而喻文州就很奇怪了,明明是受了折辱,自己也是个能打架的……怎么竟然不反抗?

 

  难道说,程江阳一脸凝重的想,是有什么缘由,让他不能对黄少天动手?

 

  不得不说,这位沙雕选手的强制爱脆皮鸭文学看得有点多。他脑补的这些黄少天一无所知,小少爷现在只觉得暴躁,本来看见程江阳就够糟心了,结果这狗逼竟然还停下来,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不停打量他和喻文州。

 

  黄少天一下子站起身来,喻文州察觉到他眼神的方向,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看过去,半途被黄少天攥住手腕,扯着人转身就走。

  那种人,他连让喻文州看一眼都不愿意。

  太脏了。

  他一向随心所欲,这样不由分说拉着喻文州走的样子在外人看起来非常蛮横且不讲道理,不过他不在乎,反正喻文州又不觉得他不讲道理。

 

  而在他们背后,程江阳的眼神骤然阴鸷下去。

  他忽然想起来,喻文州刚转学过来的时候,黄少天就来找过他一次,两个人应该在之前就认识了,而且那时候黄少天对待喻文州的态度并不算好。

  所以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程江阳站在教学楼的角落,站在日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若有所思地,缓缓笑了一下。教学楼内侧的灯光斜射而来,映出他的双眼,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善意的目光。

 

  

    零诊的成绩隔了一个星期后才下来。家长会喻文州没去,黄少天提前打过招呼,让孙翔把成绩单照下来给他瞄一眼。

 

  然后他拿着手机上楼找人。推开门,男生坐在书桌前,碎发乌黑,背脊笔挺。放假后不用再着校服,男生随便穿了件黑色T恤,酷暑里简单又清爽。

  这样好的一个人。黄少天在门口很认真地看了他几秒才走进去,看见桌上一本摊开的英语辅导书。

 

  他就随手拖一把椅子过来,托着下颌看喻文州做题,“你们零诊的成绩下来了,你排三十五名,年级的。”

  男生停下笔,侧了下头,听他说话。

  “年级前五十进TOP2问题不大,”黄少天说,“但是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你英语128,是不是差了点?”

  “嗯,”喻文州转了转笔,神色很平静,“我英语的听力不太好。”

  黄少天没能反应过来,他满心茫然地想,高中听力有什么难的,和托福雅思比起来,难道不是简单到爆的存在?

  喻文州的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秒,移开,“我以前的学校,老师的发音不太标准。”

  想了想,补充一句,“其实我的口语也说的不怎么好。”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黄少天从来没想过是这样一个回答。

  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原来真的可以这样大。有的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别人的终点上,无关智力。

 

  黄少天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愣了一会儿,只能道,“以后要是再有不会的你和我说,我可以教你。”

  “好。”喻文州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少天觉得对方的嗓音里带了点笑意。

  “那,”眼见着这个话题过去,黄少天自然而然地开启下一个话题,“你暑假有什么打算?”

 

  喻文州似乎沉默了一下。他低眸合上笔盖,寂静房间里一声轻响。

 

  “我要回一趟家。”他说。

 

  *

 

  喻文州是在七月上旬时候离开的。他走的时候黄少天去送他。小少爷连高铁都没坐过几次,以为火车站和飞机场一个样。空着手一身轻松地走进候车厅,下一秒就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差点窒息。

 

  还好喻文州在人群里准确的抓住了他的手,男生的手指很凉,搭在他的手腕上,冰的他打了个寒颤。

 

  如果不是暑假有满满一堆托福和SAT 的课程,黄少天其实很想跟着喻文州一道走。因为这件事他窝在被子里自己和自己生闷气,憋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喻文州给他削了个苹果,被他撒气一样啃的连籽儿都不剩。

        临近晚饭饭点他才从床上跳下来,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去年换下来的水果机塞给喻文州,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候车厅的检票台还没开放,黄少天站在那里,感受着周围人群在他身边挤来挤去,汗水的臭味和烟草的呛味混在一起,很容易就让他的忍耐濒临极限。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好找喻文州说话,“你这次要回去多久?”

  男生抬了抬眼睫,黄少天不明白他怎么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依然神色平静,“三十天左右。”

  黄少天“哦”了一声,语气上也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扭头去打量身侧的人群,有很多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知道喻文州要乘坐的火车是最古老的绿皮火车,这些就是和他乘坐同一车次的人。

 

  有背着巨大蛇皮口袋的民工从黄少天旁边经过,袋子底部突出,眼看要撞到他后脑勺。喻文州拉他一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点。

 

  但是大厅里人与人之间的密度很大,摩肩接踵应接不暇,很快就把黄少天挤到不得不贴着喻文州站的地步。

 

  和喻文州挨在一起他是没意见的,这个人夏天的时候就是台人形自走降温神器。候车站的白光从高处落下了,黄少天闭了闭眼,在这一秒忽然开口,“你去三十天,是不是有点久。不然你早点回来?”

 

  候车厅的广播响起来,播报的是喻文州乘坐的那趟火车。检票台开放,人潮呼啦一下全往前挤,淹没掉黄少天本来就不算大的声音。

  ……算了。他嘴角往下一撇,干脆挣开喻文州握住他的手,男生有些讶然地看他,黄少天鼓着脸朝他挥了挥手。密密麻麻的人海压过来,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没有等人群散去,黄少天在原地转了个身,朝逆方向走。

 

14.

 

  暑假开始的第二周,SAT和托福正式开课。SAT的每一门都是一对一课程教学,他连开个小差玩手机的机会都没有。

 

  连续不停歇的高强度学习让人负荷很大,黄少天上完一天课,连说话都没力气了。回家洗完澡就瘫在床上玩手机,往往玩着玩着就昏睡过去,又在凌晨时分电话铃响的时候迷迷糊糊爬起来接喻文州的电话。

 

  “少天?”喻文州在那边听着他口齿不清的声音,“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你也知道,”黄少天边说边打了个哈欠,“没事儿,你和我多说说话我就清醒了。”

  男生好像在那边笑了一下,轻轻说了句好,但是隐隐约约,黄少天还听见有夜风和路边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你还没回家吗?”他迷迷糊糊地问。

  喻文州似乎停顿了一下,“在往家里走,马上就回去了。”

  他这么说,黄少天就没去细想,“哦”了一声后注意力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回家以后都在干嘛啊?你每次都好晚才给我打电话。”

 

  喻文州后来又回答了他些什么,他都有些记不清楚了,想来应该是寻常高中生的暑假生活。他握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勉力打起精神来和喻文州聊几句,一直到困的睁不开眼,被喻文州听出来他声音里浓重的倦意后轻言细语地把人哄去睡觉才算完。

 

  

  暑假过去三分之二的时候,黄少天第一阶段的额外课程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时间是要留着补暑假作业的。他仗着自己脑子灵活,对作业从来不上心,草草涂完了事。有天他写着物理卷子看微信群里几个朋友的聊天,正好徐景熙提到游戏机,说黄少天前不久买的那款看起来不错,自己也想入手一个。

 

  行啊。黄少天咬着笔盖回他,你等我把链接发你。

  然后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浏览器将官网的网址分享过去。

  几分钟以后,屏幕亮起来,微信有消息进来。黄少天点开,竟然是喻文州的。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手滑,把游戏机的链接发给了喻文州。

  男生显然没懂他什么意思,发了个问号过来。

  黄少天赶紧打字想要解释,结果微信界面上又弹出来一条:是想要游戏机当生日礼物?

  黄少天倒是没想到这个链接还能这么理解,愣了一下,才恍然记起过几天就是他生日了。

  不过他还是快速和喻文州把误会澄清了:不是。手滑,这个链接其实是发给徐景熙的,他想买个游戏机来着。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行:但是你说的很对,我生日确实快到了。

  对面男生很轻易的接收到他的暗示: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黄少天高兴起来,敲键盘打出一行“那你快点回来”,临到要发出去的时候又觉得这算怎么一回事,搞得他多想喻文州回来似的。哒哒哒的又将内容全部删掉,只留了最开始的那一个好字。

 

  

 

  不久后的八月十日如期而至。那天上午他做东,定了家酒店请他玩的好的几个朋友,下午领着人回家玩,走到家门口时刚好收到他爸妈隔着N个城市顺丰快递过来的蛋糕。黄少天实在不能理解,明明这个蛋糕牌子,G市就有啊……

        他签收了快递,抱到家里桌子上,揭开已经在长途颠簸中被蛋糕糊满的盖子,拿着刀胡乱切几下和郑轩几个分了。剩下奶油最为完整的那一块,被他小心翼翼放进了冰箱。

 

  

         晚上是他家保姆阿姨做的晚饭,几个人吃完饭又在他家打了会儿游戏,到十点才陆陆续续散完。黄少天把最后一个走的李远送出门,踩着拖鞋回自己房间。楼下阿姨已经睡下了,他去浴室里冲了个澡,吹干头发以后爬上床刷了会儿微博,退回主界面点开微信。

 

  置顶的信息框是喻文州的,今天凌晨时候给他发了一条生日快乐,黄少天早晨醒过来时看见微信里的消息,顺手给对方回了个“早”。喻文州在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没有回他。

  没回就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黄少天一个翻身,下巴压着胳膊胳膊压着枕头,给喻文州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快自动挂断时才被人接起,鼎沸的人声沿着听筒一路传到黄少天耳边,对边男生清淡的声线有点不稳,“少天?”

  黄少天“嗯”一声,“你那边在干嘛?好吵。对了,我微信你怎么没回。还有还有,上次那个秘境游戏我今天给通关了,等你回来我教你怎么打。”

  他讲话一向这么跳,喻文州都习惯了,低眸挨个挨个的回答他,“在车上,人有点多。手机流量没开,没看见你消息。好,你等我回来。”

  他说在车上,黄少天潜意识以为是在他们那儿的公交车上,“那你是不是快到家了?”

  “嗯,是快下车了。”男生说。

  “那我挂了,你下车走路的时候注意安全,其他人打电话也先别接。”

  “好。”

  “你这个‘好’回答的一点都不走心。”黄少天不满意。

  “但是少天,”喻文州说,“这个手机号不是只有你知道吗。”

  “……”哦。

 

  掐断电话,黄少天缩回被子继续玩手机,今天疯玩一天,按理说应该累狠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精神的很,半分睡意也没有。

  刷完微博又去刷知乎,一直到凌晨一点半他还很清醒,空调一直开着,整个房间里温度极低。最后是手机电量坚持不住率先告罄,即时遏制了黄少天莫名亢奋的神经。

 

  将手机拿到书桌上充电后,黄少天重新掀开被单躺进去,这次他真的准备睡了,结果刚闭上眼就听见楼下传来动静,细细碎碎,听起来像钥匙插进锁孔。

  他一下子屏住呼吸,凝神又听了一会儿,锁孔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不是他的错觉。

  他爸妈晚上和他视频的时候还好端端待在C市,他爸当时都已经睡下了,被他妈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昏的,好不容易捋直舌头,信誓旦旦说要给他家天天宝宝弄一只国宝回来养着。国宝能不能弄回来不知道,他家天天宝宝先要被他给肉麻死了。

 

  所以楼下那位想当然不是黄少天他爸妈,剩下谁还有他家钥匙,放黄少天那里是根本不用细想的事。

  很难描述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撩拨心脏,从来没有过的痒,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那样脆弱的令人心悸,一着不慎就要坠落悬崖。黄少天重重翻了个身,那些在夜深人静里忽然躁动起来的心情却没办法再压下。

 

  楼下的门被合上,几乎没有声音。那个人走上楼梯,连脚步声也是轻的,不认真听就没法察觉。黄少天匆匆忙忙合上眼,下一秒他房间的门被谁轻轻推开。

  黄少天象征性忍了几秒,就又偷偷摸摸将双眼睁开一条缝。月光零零碎碎地绕进来,将男生明秀的侧脸描摹的很模糊。黄少天一下子闭紧眼,单是看见那个人清隽的轮廓都足以让他手足无措。

 

  闭上眼,视野里就是一片深沉的黑暗。站在他床边的那个人一直很安静,黄少天只能配合他一动不动,装作睡熟一般平稳呼吸,很久,才察觉到床沿忽然陷下去一点,那个人撑着床沿弯下腰。

  一瞬间黄少天简直连寒毛都要倒竖起来,不是因为抗拒。那个人一靠近,他身上的薄荷冷香也跟着氤氲过来,仿佛无处不在地将黄少天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

 

  那个人在靠他很近的距离停下来,清凉气息几乎要抵上他的鼻尖。黄少天大气不敢出,空调被下心跳如擂。

  也许过了很久,又也许只是短暂的须臾,男生在静谧的夜色里轻轻笑了一下,纤细的手指落在黄少天光洁的额上,帮他拢了拢碎发,“算了,还是不要吓你了。”

 

  声音很浅,某种意义上的自言自语。男生直起身想要退开,完全没料到黄少天会在这时候忽然睁开眼,黑夜里目光灼灼如火。月色暗了一瞬,视野转黑。黄少天手一抬勾住男生的脖颈,一拉一带再一个翻身利落的往下一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等喻文州回过神,两个人位置已经上下倒错,他陷在柔软的被塌里,黄少天跪坐着压在他身上。

 

  房间里温度似乎上升了一点,空调的制冷机制重新运作,送来徐徐冷风。黑暗里很难视物,喻文州适应了一下,察觉到黄少天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有点急,心跳还不规律的起伏。

 

  “少天?”他侧过头,鼻尖擦过另一个人的头发,洗发水薄薄的柠檬香味。

  黄少天含混不清的答应了一声,脸还埋在人家颈侧,也不知道说的是哦还是嗯,“你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喻文州微微仰头,湛黑眼瞳里漾着泠泠月色,“我不知道火车会晚点这么久,没赶上你的生日,抱歉。”

  这有什么抱歉不抱歉的……你人都在这儿了,难道还不算惊喜。黄少天有点不知道他这话该这么接,想了想干脆没有说话。

  “而且……”喻文州停顿一下,“你不是说,想我早点回来?”

  卧槽。黑暗中黄少天震惊地睁大眼睛,长翘的睫簌簌扫在喻文州颈侧,轻微但入骨的痒。

  合着那时候他在火车站说的那句话是被喻文州听见了的。听见了还装没听见,弯弯绕绕怎么这么多。黄少天第一千零一次觉得这个人非常难搞,久了甚至有点麻木,连谴责的话都懒得再想。

 

  他这样安静乖巧的时候不多,和喻文州离的这样近,几乎肌肤相贴的时候更不多。这太危险了,简直就是要让人心防失守的前奏。对着喜欢的人,即使是喻文州也没办法坐怀不乱。他轻轻推了推黄少天,嗓音里带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喑哑,“少天,你先起来。”

  “起来干嘛,我也不重啊?”黄少天抬起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顺手开了床头柜的灯。

  小小的一团亮起来,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在墙面上映出两个人淡灰色的影子,温存又暧昧。

  “哎,对了,”黄少天忽然凑近一点,精致的五官笼着柔和光调,“我爸妈定了蛋糕,我给你留了一块。”

  “奶油最多,最好看的那块。”他强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满的快要溢出来,就差在脸上明明白白写上快来夸我。喻文州简直不知道他在得意些什么,笑着掐了掐他的脸颊,遂了他的愿说谢谢。

 

  “谢什么,我乐意,”他兴致勃勃地又往前凑了点,“说起来,你不是说你要给我带礼物?”

 

  就知道他要说这个。喻文州有点好笑地看他,“你先让我起来。”

 

  行吧,看在生日礼物的面子上。黄少天嘟囔着从男生身上让开,喻文州反手撑着床沿坐起,他衬衣的第一颗扣子被黄少天蹭开了,露出一小截平直的锁骨。黄少天的目光无意间从他修洁的颈侧划过,往下,然后陡然凝滞。

 

     男生锁骨的下方,一道深红模糊的豁口横亘。狰狞虬结,斜斜蜿蜒进柔软的衣料里不见。

 

  伤疤崭新,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凝定在黄少天眼底,血红刺目的一片。


       TBC.

     过渡一下,下一章走剧情

    【没车你屏蔽个ball】

       备份一下,我真是…………………………

  

【喻黄】水星逆行 12

#架空,寄人篱下

#更一下,用行动表示我还记得这篇


12.


  五月上旬,气温飙升。课间操结束后的操场上人头攒动。


   喻文州从便利店出来然后被人叫住,彼时手里拿着罐冰可乐。

        喊他的是个女生,背后还跟着几个女生,像她的朋友。此时正嘻嘻哈哈推搡她,怂恿女生走近一点好和他说话。


    男生停下脚步,回头垂了眼睫。

         他不笑的时候唇线抿起,从侧边看显得有些冷淡。女生鼓足勇气,先细声细气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隔壁六班的,和你们班一个数学老师,”女生说,“我看到你们班的成绩单,你数学是满分。”

        “我学数学有点吃力,如果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喻文州点了点头。


   “那……”女生捏了捏衣角,从兜里拿出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递过去,“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这样以后问题方便一点。”


  结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喻文州叩了叩手里的易拉罐,没急着说话。

       换做私下聊天,他肯定是要拒绝的,他没有手机,自然更别提微信。


  但眼下,女生的手机已经递到他眼前,身后还有她朋友看着。而她的一番搭讪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已经有学生刻意放慢脚步,视线似有若无地朝这边扫来。

        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适合给姑娘难堪,喻文州想了想,还是接过来,输了一串数字进去。

         “我不怎么用微信,”将手机还回去的时候他抬了眼眸,漂亮的五官在日色映照下越发显得清隽,“如果问数学题,还是当面比较好。”


  大概没想过真能要到微信,女生拿过手机时眼睛都在发亮,满心雀跃下也没仔细听喻文州说了什么,只会一连迭声地应着好。

       然后她拿着手机,和朋友挽着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立夏将至,温度高的有些不像话,不过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工夫,易拉罐上冰凉的水汽已经凝成水珠,成股流下。喻文州低头看一眼,换了只手拿着。


  孙翔这时候从他背后拍了他一下,手里是喝了一半的汽水瓶,看样子也是从便利店出来。


      “嘿,喻总你刚路过告示板那儿看见了吗,程江阳那沙雕的处分下来了,留校察看,学校这次倒是下了狠手啊,简直不要太解气!”       


       “嗯,”喻文州点点头,“看到了。”


  “看见了就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迫不及待要把这消息分享给小事情。对了,我看见你和刚才那女生说话了,”孙翔说,“你是不是给人家留电话了?”


  喻文州垂着眸笑一下,没说话。


  孙翔就当他是承认了,“还真给留电话了?怎么,是你喜欢的款?”


  “没有,”男生侧过半边脸,笑笑,“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仰起脸,往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本来只是他无意识地动作,没想到这么一抬眼,就在三楼的走廊边缘看见了趴在护栏上的黄少天。


  黄少天站的位置是高二五班外面的走道,应该是来找他的,又因为找不到人,才退而求其次等在过道上。

         就是不知道在此之前,黄少天在上面站了多久,又看到了些什么。


  反正,喻文州望过来的时候,他抿紧了唇角,没有表情,也没有移开眼。

        他就这么趴在栏杆上和喻文州对望了几秒,两个人隔得太远也没法说话,黄少天只能看见喻文州沉静的目光,淡淡冷冷又无处不在地将他笼住。


  他此刻心情本来就谈不上多愉快,在这样的目光里,更是忽然就生出点莫名其妙的憋屈来,至于憋屈个什么劲,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撑栏杆,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喻文州才收回目光,正好见着孙翔凑到他面前,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不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喻文州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转了转手里的易拉罐。

       本来是买给黄少天的,但有了刚才那么一出,现在再送过去,男生未必肯要了。


      一旁孙翔还在喋喋不休,“不是,喻总你怎么就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一直以为你是……”

       “性冷淡”三个字被硬生生憋回去,孙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用力咳嗽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喻文州其实没注意听他后面说了什么。

       孙翔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又问他怎么就喜欢上了,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这么多年来,除了外婆,第一次有人会因为担心他冲到教务处去,一边生他的气,一边毫不含糊的要为他讨回公告。

      所以才有了程江阳那张处分通告。

      又或许他只是命里注定要喜欢上那谁谁,和那个人如何对他,其实没什么关系。

     那个人对他很好,他当然觉得开心,就算不对他好,他也未必多么在意。

      

     易拉罐在手里又转了个圈,喻文州侧过头,将它抛给身边还想再问他些什么的孙翔,“请你喝。”


  之后也没看孙翔是何反应,转过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


  *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喻文州去高一14班找人。


  午饭时刻,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他粗略地扫一转,没见着有黄少天。


  这说明小祖宗的气还没消。喻文州隐隐约约琢磨出一点他生气的原因,却又有些拿不准。怎么说以黄少天的双商,不应该看不出来他当时的处境为难,更不应该想不到其中的蹊跷。


  找不到人,喻文州也不强求,毕竟人跑到哪儿去了,他心里也有那么些数。是以从14班出来,直接去了食堂,打包了一份黄少天平日里喜欢的生滚粥,拎着袋子走到操场。


  正午的日光充盈,塑胶草坪被晒的滚烫。操场上没什么遮蔽物,又空无一人。喻文州站在西侧,一眼就看见坐在最南侧双杠上的黄少天。


  黄少天自然也看到他了,男生撑着双杠边缘看他慢慢走近,全程没有吭声。


  他在双杠下方停住,仰起头。日头正对着他照,亮的刺眼,“少天?”

       双杠上的男生动了动,膝弯屈起来,下颌搁在膝盖上,眼睛睁的很大地看他,不说话。

       喻文州将手里的纸盒子递给他,“粥还是热的,你喝一点?”

       黄少天摇了摇头,不接。

       

       他知道他此番赌气,其实来的很没有道理。女孩子同喻文州搭讪,问他要微信号或者电话号,给不给都是喻文州的自由,横竖他是没权利干涉的。 

       他晓得喻文州长的好,成绩好。受欢迎也是应该的。此前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今天上午,他趴在栏杆上,看见喻文州同那个女孩子言笑晏晏,甚至最后还给了人家联系方式的时候,这口郁气就凭空窜出来,惹的他全身上下都不对劲。


  可再怎么不对劲,那都是他的事。他这样迁怒喻文州,从逻辑上是讲不通的。

       是不应该的。


  但他并没有因为想明白了这些而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反而因着不能迁怒喻文州而越发感觉到憋屈。

       这种时候,他就一点都不想见到喻文州。哪怕现在站在双杠下的男生高挑瘦削,眉眼漂亮的不似人间。

       因为这样不似人间的漂亮,不是只单单给他黄少天一个人看的,但凡是个人,但凡不是个盲人,就都有权利看见这样的喻文州。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更加不愉快了,可喻文州却像是全然未曾察觉他的情绪一般,弯腰将生滚粥放在一旁草地上,再站直了看他,“怎么这次火气这样大,从前……”他想了想,“从前你说我不听你话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大的脾气。”


  这哪里就算是脾气了,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同你说。薄薄的下唇快要被他咬破,他半边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地,“我不饿,你别管我了。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一会儿不行吗。”

  说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多添了一句,“我不在不是刚好,肯定有女生想和你一起吃饭。”


  在他这句话说完以后,喻文州忽然沉默下来。

  黄少天酸溜溜地看着,想果然是这样,喻文州果然也想和那个女孩子吃饭。

  他心里不痛快,总要寻个途经发泄出来,踩着双杠一边的脚越发用力,反反复复在上面来回摩擦。


  喻文州就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里开口,音色清薄,“你都看到了?”


  他指的是给女生微信号的那个画面。空气里送来凉爽的微风,没能吹散黄少天心底的火气,他磨了磨牙,躁郁终于压不住,开口时语气都带刺,“是看到了,怎么,你和女生说话,我连看都看不得了?”


  他较真起来倒是幼稚的可爱。喻文州有扶住双杠的一边,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既然看到了,也应该想得到,我从来都没有手机,哪里来的联系方式给她。”


  “……”黄少天狠狠怔了一下。


  他其实应该想得到这点,他本来就应该想得到这点。


  只是当时被那样看起来养眼的画面气糊涂了,晕头转向的,竟然也没发觉不对劲。


  但是……


  他霍一下坐的笔直,垂下眼睫盯着喻文州,“那你为什么接她手机?你给她的电话号是谁的?”


  清风明日下,男生微抬精致的下颌,唇角弯起,“你说呢。”


  我靠……难道……该不会……黄少天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翻出手机,按住右侧按钮开机。

      漆黑的手机屏亮起盈盈的白光,好一会儿,跳变成锁屏壁纸。


  黄少天解锁,打开流量。片刻的清静过后,他直接被铺天盖地的微信好友申请和无数短信消息砸懵了。


  不过他这一懵,也只懵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是第一个拿到喻文州联系方式的女孩子把电话号又给了其他人。


  可喻文州把他的电话留给那些喜欢喻文州的女生,这算是什么骚操作。他茫然地看一眼喻文州,想起他上小学那年,他妈林妍的手机掉到小渠沟里坏掉了,不巧那手机是他爹在十周年结婚念日送给他妈的,林妍说什么也舍不得换,于是送回专卖店去维修。那段时间她没有手机,要是遇到什么需要相互联络的事,就会笑眯眯地报出他爹的手机号码来。


  而眼下,眼下喻文州……

  黄少天眨眨眼,又眨眨眼,大脑忽然空白一片,怎么都没法再继续好好思考下去。


     但误会到底是被澄清了,小祖宗的情绪向来来的快也去的他。他原本冰冷的眼色就在明媚日色里渐渐柔软下来,看起来乖觉又讨喜。


  骄阳似火,明亮的光线直射。站在双杠下的男生一身蓝白色校服,逆着光朝他张开手臂:“下来?”

  黄少天低下头同他对视,眼神还有些迷茫,听见喻文州叫他下来,想也不想直接往下跳。

  脚尖落地的瞬间被人接了个满怀,鼻尖将将好抵着男生肩窝,呼吸间都是薄荷的清凉气息。

  就是在这样烈日当空的时候,喻文州身上也是凉的,抱着让人觉得舒服,黄少天下巴搁在他肩上,被男生的骨头硌的生疼。


  “你怎么这么瘦啊?”他仰起脑袋,揉着下巴抱怨。


  喻文州有些好笑,你不是也很瘦。他环着黄少天的腰,感觉跟搂着个骨架似的,硬邦邦的。


  不过他没戳穿,只是嗓音平淡地和黄少天解释,“可能是为了找你,没吃午饭,被饿的这么瘦的。”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胡说八道的,但黄少天乐的和他装傻,假装很吃惊的样子,“啊,竟然是这样吗?”

       说着在他怀里稍稍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但是食堂这会儿饭已经卖完了,你怎么办?”


  喻文州想了想,“继续饿着?”


  “这怎么行,”黄少天更吃惊了,抬手用食指勾起喻文州的下颌,“你好歹也算是我们家的人了,难道我还能任由你这样饿着不管你不成。”


  喻文州的手还箍在他腰上,此刻只能顺着他指尖力道抬高下颌,瞅着跟调戏良家年少没什么两样,难得男生神色还是一派平静,“你现在倒想起管我了?中午不等我就自己走掉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


  “……”黄少天没想到他这时候倒同他计较起来了,连忙干咳了两声,“我这……我这不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吗。”


  “这样,”他拍板做了决定,勾着人下巴的指尖又是一挑,“你同小爷卖个笑,小爷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喻文州没说话,垂下眼眸来,瞧着他似笑非笑。


  黄少天缩了缩手指,“干嘛?连笑一个都不愿意吗?”


    他活泼的过了头,这次喻文州真被逗的笑起来,男生埋下头,额头靠在他肩上,笑意里淡淡流露点无奈,“少天……”


  尾音被念的有些缓慢,像是有什么想说,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的下半句。


  少天。


  你再慢一点长大就好了。

       

       TBC.


       我根本不需要写他们两个谈恋爱

       反正谈不谈恋爱写起来都给人一种他们两个有一腿很久了的错觉【冷漠

【喻黄】祝东风 01

#烦宝成年快乐!真的很爱你!

#这个坑,我先挖为敬【bushi


【黄昏庭院柳啼鸦,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


第一章.絮沾泥


  喻文州从清喜山脉的百丈悬崖踏入虚空,坠落而下的时候,黄少天正在被逼婚。


  彼时他坐在妖族禁地里的万年妖木上,高踞树冠,冷眼同郑轩说话,“看到你身后那条路了没?要么折回去告诉那老鬼,让他趁早死了给我说亲的心,要么……”


 郑轩带着一干人马,如履薄冰地在禁地边缘站了好久,听他这么一说,以为有转圜的余地,充满希冀地追问,“要么?”


 “要么你进来,被我暴打一顿然后折回去,让那老鬼趁早死了给我说亲的心。”


 郑轩:“……”有什么区别!


 “祖宗,”他苦着脸,快被黄少天折腾哭了,“那位楼小姐到底有什么不好,你说出来,我让她改还不行吗?”


 “你还有脸来问我,”黄少天不可思议地抬手,食指指尖对准郑轩,“难道你不知道她是黄鼠狼一族的?想象一下,我好好的晚膳吃到一半,忽然随风飘来一股异香,好家伙,唬的我当场即兴表演了一出绝技。”


  “什么绝技?”郑轩奇道。


  黄少天:“窒息一刻钟。”


   郑轩:“……”


“再说,”黄少天轻哼一声,食指收回,“我堂堂蓝溪阁少阁主,娶妻之事,怎能如此儿戏。”


 郑轩:“那你待如何?”


 “我?”黄少天一怔,低眉作沉思状,好一会儿,道,“我的妻子,合该巾帼不让须眉,不说别的,起码这妖族禁地,总该来去自如吧?”


 郑轩:“……”我记得这妖族禁地,好像除你以外进过的妖死的渣都不剩了吧?!


 简直欺人太甚。郑轩僵在立禁地外围,脸上颜色白了黑黑了白,黄少天坐在枝繁叶茂的妖木上看着,忍不住“哈”一下笑出声来。

   笑完以后换了个姿势坐着,还要和郑轩解释一句,“别多想,我这个笑就是有嘲笑的意思。”


 “……”郑轩脸都青了。


 黄少天倒是兴致很高,“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要是能闯进这妖族禁地,我就娶谁为……”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禁地里已近百年未曾响过的妖铃草忽然摇曳生姿,碧云蓝天下铃声清凌凌大作。


 妖铃草响,意味禁地被人擅闯。


 黄少天:“……”


 郑轩:“……”


 现世报不要来的太快,这次换黄少天脸色青青白白,流转之间煞是好看。


 郑轩仰头看看他,再侧身仔细听了一会儿妖铃草经久不息的妖异铃响,终于是确定了什么,朝黄少天作了个拱手礼:“那什么,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厢……就先恭喜少阁主喜提未婚妻了?”


 少阁主一点都不喜,少阁主说,“滚。”


 然后他从妖木上站起来,薄绡的衣带被当风吹起。只看见他玄色衣角在半空一卷,人已在几丈开外。


 竟是独自往妖铃草作响的禁地深处去了。


* 

 

    天野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四合,浮云涌动。


 喻文州在清喜山脉的崖底醒过来,周遭影影绰绰立着妖木,不远处有明亮的火堆燃着,将树杈张牙舞爪的影子照的分明。

   火堆这种东西,大概率不会出现在阴曹地府,也就是说……他竟然还活着。


 坠崖之前的记忆渐渐回笼,他尝试着动了动指尖,尖锐的痛觉沿着指骨牵动了浑身,仿佛周身的骨骼经络都碎裂开来,淡青色衣裳下血水浸染。

   喻文州垂下眼眸,像是感觉不到钻心噬骨的疼痛,反手撑着从地面上坐起,一股甜腥在他坐直的瞬间被顶上咽喉,他捂着嘴低低咳了一声,大片大片的殷红血液从指缝间溢出来,滴滴答答溅在地上。


   他低头看一眼,没怎么在意,用手背随意抹去唇角的血渍,抬眸。

  

    夜凉如水,星光漫烂。三步之外的柴堆上火苗燃的正旺,有人吊儿郎当坐那儿,支着肘背对喻文州,玄色衣袂松松垂落地面。火光勾勒出他衣角淡金色的暗纹,也在他身后拖拽出一条颀长影子。


 听见身后动静,那个人举着树枝回了头,“哎,你醒了?”


 他声音里有某种轻快的特质,清脆的十分讨喜。借着一旁温暖的火光,喻文州看清他的模样。

   那是张过分年轻好看的脸庞,轮廓分明,带着少年人的灵气和来不及收敛的锐气。如果不是他回头时眼瞳里纯粹的璨金色,看起来几乎和寻常的修仙人没什么分别。


 但那点奇异的眸色很快被青年隐藏起来,他歪头望着喻文州,拿着树枝往头上指了指,“你怎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不知道妖族禁地擅入者死么。如果不是跗骨藤缠住你给了点缓冲,你早摔的灰都不剩了。不过话说起来它怎么会接住你,它又乱接人,明明之前就和我滴血认过主了!”


 “……”喻文州没弄清他这番话的主旨想表达什么,只是由衷觉得这人话可真多。


   不过看起来青年自己也没弄清自己的重点,是以没有强求喻文州回答。他从火堆旁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喻文州面前蹲下,伸手要搭他的脉。

    喻文州低敛了长睫看他动作,没躲。


 青年一边诊脉,一边仗着夜幕的掩映抬头,谨慎地打量他,一眼,又一眼。


 身后石堆凌乱,喻文州半抵着,眉眼微微苍白。晚风吹过,柴堆上火苗蓦地一窜,他垂下的睫在眼下打出淡淡的弧影,一副任君观赏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听得身旁青年慎重地下了个结论,“你看起来,好像是个男人。”


 喻文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你是个男人,这成何体统。”青年鼓着脸,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半晌,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试探道,“媳妇儿?”


 “……”喻文州没听清,侧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不作声极大程度上打击了青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防,“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等等。”


 一直搭在喻文州腕骨上的手指顿了顿,收回来。青年看着喻文州,目光里带着三分稀奇,”你怎么回事,怎么被药哑了?”


 这个问句不太好回答,喻文州想了想,朝他伸出手。


 青年莫名其妙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勉为其难地将手搁在他掌心,喻文州抓着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道:我被人追杀。


 青年顿时露出点难以置信地神色,“我靠,你都被追杀了怎么还有闲心来坑我一把?”


 落在他掌心微凉的指尖停了一下,写:什么?


 “……没什么,”青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为什么被人追杀?你杀人了,还是背叛师门了?”


 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因果报应的事,喻文州垂下眼眸,秀致容色沉在妖木蔓延出来的阴影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啊……”青年眨巴两下眼睛,忽然若有所悟,“这样说来,你身上有宝贝了?”


 喻文州长年累月打交道的,都是修真界里道貌岸然的人物,听他们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一句话能绕出七个暗喻。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着像眼前青年这样直白的。


 他几乎是哑然失笑,轻红的唇线勾起,露出点柔软笑意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


 夜空漆黑,衬的火光愈盛,渐渐印出他被血迹沾染的素色衣袂和苍白容色下一双如画眉眼,端的是秀骨清容,无上绝色。


 竟还是个美人。青年冷不防被他这么一瞥,顿生别扭,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我就是好奇,顺嘴问上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喻文州。


 哦,名字还怪好听的。青年点点头,“我叫黄少天。”


 少天?喻文州在他手心里写。


 “啊对,是这两个字。”黄少天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这话题着实跳跃的有些快,喻文州怔了一下,没拒绝:谢谢。


 黄少天朝他笑了笑,站起身来,脚边月见草掩映夜里水雾,而他玄色衣角流水般迤逦开来。


 也就是他站起来的一瞬间,禁地之上的漆黑天幕突然被无数纷飞的白色光点照亮,须臾间晃如白昼。


 黄少天下意识地驻足,仰头,透过苍茫的夜色看清那些漫天纷飞的蝴蝶,翅膀晕着惨白微光,边缘一道赤焰红纹,黑夜里冷厉妖异到极致。


 白蝶数以百计,几乎要笼住他们所在的整个上空,黄少天看了半晌,低下头去,语气散漫的听不出喜怒:“这种蝴蝶,我似乎见过。”


 喻文州安静地抬眸看他,湛黑眼眸里映出青年唇畔那点似弯非弯的弧度。


 “那是妖族之物,傀儡蝶,”黄少天说,“能跟随指定的气息追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它的翅膀带有剧毒,沾之即死。”

   “不过此物脆弱,寿数又极短,有时一年也不见得养出几只,像今日这样一来数百只,我也是头一次见。”

 “你说,这样大的手笔,是要取谁性命?”


 他问完,才想起喻文州不能言语,不过彼此都是明白人,这傀儡蝶从崖上的人间孤岛而来,所为者谁,几乎是不言而喻。


 “哎,”黄少天忍不住笑起来,“这几年来,傀儡蝶在妖族内几乎销声匿迹,没想到却在修真界‘发扬光大’了,你们人类,可比妖有趣多了。”


 不好说他这话里有几分冷嘲几分感慨,喻文州听着,眉眼间依旧是一片寡淡神色。


 仿佛被傀儡蝶追杀的不是他一样。


 黄少天来了兴趣,蹲坐下去和他平视,问他,“你不害怕?”


 之后很自觉的摊开手伸到人家面前。


 喻文州似乎很轻的笑了一下,倒也从善如流地握住了他的手。


 黄少天挑挑眉,以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结果喻文州写:力有不逮。


 用白话文翻译过来,大概是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已经没有气力再躲开了。


 黄少天:“……”你还真是坦诚的一点都不做作啊!


 星光似乎黯淡下来,傀儡蝶枯叶似的盘旋着,飞的愈发近,打头的那只,距离喻文州已不过一丈。


 他抬眼看着,湛黑眼眸映着蝶翅上莹莹冷光,无甚情绪。


 他这样也很好看,约莫生的好看的人怎么看也都是美人。黄少天边心不在焉地想着边同他道,“傀儡蝶不过是靠气味追踪,这没什么大不了,你等我将你身上气息覆盖。”


 语气随意极了,仿佛是他兴之所至,所以顺手捞了一把喻文州的性命。


 喻文州微微虚了眼。


 青年的手还张开在他眼前,细瓷般的白,他稍稍用力握住:为什么救我。


 字没能写完。


 也不见黄少天如何动作,手腕灵巧一翻,打断他未尽问句的同时,已和他十指相扣。


  喻文州抬起眼睫。孤天高月,树影婆娑,那个人在满是杀机的夜色里倾身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TBC.


开个坑慢慢填……反正坑都这么多了……【小声逼逼

水逆应该还要写十多章,过几天放一章出来,证明我还在写……

蛋糕是我的亲亲室友小宝贝们拍的,字是我爹地写的,不知道他最近在练什么字体,反正我是Get不到这种字体好看在哪里……
祝我的小队长生日快乐。
然后@薄荷猫 恭喜GN!!!
私信已开 GN记得给我你的地址呀( ´▽` )ノ

【王+乔】Young And Beautiful[END]

#很久没写了,手感有点问题,见谅

#但还是要祝我滴老王生日快乐


00.

  

  微草客场打蓝雨的那天下午,乔一帆听闻一个秘密。

  硬要说也算不上秘密,就单纯是有关王杰希的神秘灵异血*腥暴*力的都市传说。

  

  那时他从选手通道出来,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水,在冰柜前看见戴着口罩的蓝雨剑诅。

  小透明和电竞大神之间的鸿沟一向难以逾越,乔一帆安静如鸡的往那儿一矗,两个人谁也不认识他。

 

  “听说了吗?”对话是黄少天起的头。

  “什么。”喻文州将手里易拉罐递给他。

  “就王杰希那事儿。”黄少天压低嗓音,搞得神神秘秘,“你不知道吗,王杰希其实有人格分裂。”

  

  这种传言也能信。喻文州明显无语了几秒,“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方士谦呗。”

  “怎么,方士谦自己见过?”喻文州笑了一下。

  “见过啊,”黄少天一脸的信誓旦旦,“不过他说王杰希的第二人格是微草的绝密档案,就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说了怎么分辨王杰希是不是第二人格。”

  “所以怎么分辨?”喻文州问。

  黄少天指着自己的眼睛给他比划了一下,“就……嗯,对吧?”

  喻文州用一种“是我聋了还是你哑巴了”的目光看他,“你说什么了你就对吧?”

   “我都这么提示你了,”黄少天怒其不争,“眼睛!注意王杰希的眼睛!王杰希第二人格出现的时候,眼睛会变得一样大,你说神奇不神奇!”

  “……”喻文州这次无语的时间比前面要更久一点,他觉得黄少天说的非常好,就像放屁一样。

  “你别不信,人方士谦说了,王杰希的第二人格极度危险,甚至能蛊惑人心,诶我可提醒你啊,以后要是看见王杰希两只眼睛一样大了,千万躲远一点,我怕他发射大眼光波弄死你……哎对,你知道方士谦给王杰希那只左眼取了个什么代号吗?”

  喻文州:“你说。”

  黄少天肃穆道,“邪王真眼。”

  

  “……”

  他们两说话的时候,乔一帆就背脊僵硬地站在冰柜另一端,心神巨震。

  他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电竞大神也是会吹牛逼的,还以为微草的治疗之神和荣耀的剑圣都是和他们队长一样靠谱的人物。

  靠谱的人物,是不会满嘴跑火车的。

  所以王杰希真的有人格分裂。

  乔一帆恍恍惚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离开便利店时连脚步都是飘的。

  

01.

  

  之后蓝雨和微草的那场比赛,乔一帆和从前很多次一样,在替补席上从头坐到尾。

  两百斤的胖子都没他坐的稳。

  

  高英杰去了选手席做预热,没和乔一帆待一起。他一个人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邪王真眼。

  百度给他弹出一个窗口,问是否播放《中二病也要谈恋爱》。

  

  乔一帆点了叉,刚想退出搜索,旁边忽然有人“咦”了一声。

  他以为是高英杰回来拿东西,攥着手机很随意地抬了抬眼帘。

  直到他看见一双大小眼。

  

  乔一帆悚然震惊,手上劲道一松,手机啪一下落在地面。

  王杰希低头看一眼他的手机,蹙了蹙眉。

  他蹙眉是个什么意思,乔一帆也不清楚,只好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下一秒王杰希弯下腰,帮他把手机捡起来。

  “个人建议,下次买手机别买三星,”王杰希说,“会爆炸。”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有故事。

  

  乔一帆不敢八卦王杰希的故事,只能伸手诚惶诚恐地接过手机,“队长,你回来拿东西?”

  “我回来放东西。”王杰希说。

  “要我帮你拿着吗。”乔一帆小心翼翼地问。

  王杰希不介意,他摸了摸衣兜,掏出来一张“割双眼皮来东大肛肠医院”的整容传单。

  “黄少天给的。”他简短的解释一句,“看着碍眼。”

  

  “……”乔一帆的表情一言难尽。

  王杰希注意到了,“你看起来想要表达什么?”

  “哦,”乔一帆干巴巴地道,“我就是觉得黄少天大神心态很好,以后退役可以考虑转职发传单。”

  嗯。他这样让王杰希想起了高英杰,每场比赛之前都紧张到一脸生无可恋的少年。

  “你觉得心态好是好事吗。”王杰希问。

  

  乔一帆摇了摇头,“这不好说。”

  他不会告诉王杰希他的心态其实一直很好,倘使也有人和他一样长此以往地坐在替补席上,仰头眼巴巴看着赛台上的刀光剑影,无论绚烂或惊艳都和他无关。

  那他也会学着苦中作乐,在日复一日的平庸里将躁动的心磨练的麻木而平静。

  

  但是这些王杰希不会明白,他一出道就是天才,是五圣里独一无二的魔术师,从来遥不可及。

  傻逼才让他坐替补席。

  

  有邪王真眼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乔一帆无不惆怅地想。

 

02.

  

  很多时候乔一帆觉得,他之于微草,就是一抹可有可无的影子。

  做不到锦上添花,更不存在雪中送炭。


  他在训练的闲暇之余想起那个关于王杰希的都市传说,于是一个人傻乎乎的琢磨很久,还是没琢磨出王杰希的第二人格是个什么玩意儿。

  

  “邪王真眼”这个代号妖里妖气,一听就不像什么正经人格,再加上那天黄少天添油加醋的描述,什么“极度危险,蛊惑人心”,让乔一帆不得不怀疑王杰希第二人格其实是伏地魔。

  

  这样的猜测,是不能找王杰希求证的。乔一帆能做的无非是每天更加勤勤恳恳地训练,试图改善他乏善可陈的现状,再趁着王杰希指点他身旁高英杰的工夫,侧头悄悄瞄一眼人的眼睛。

  

  有一次王杰希注意到他,转头问他怎么了,哪里操作有问题。

  乔一帆连忙摇头,说没有。

  王杰希就站过去,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整个过程中乔一帆大气不敢喘一口,背影僵直地仿佛有十个韩文清在隔空凝视他。

  

  乔一帆的操作风格像他本人,温吞白开水一般的四平八稳,挑不出错,但也同样没什么惊艳之处,王杰希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

  然后他看见他面前的小孩猛然哆嗦了一下,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一歪,操作的刺客朝着王杰希直愣愣就跪下去了。

  那架势,要跟王杰希拜把子似的。

  “……”微草队长大概没见过这么天秀的操作,竟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和他拜把子,然后才道,“爱卿可以免礼。”

  找不着北的刺客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


  “还好吧?”王杰希问他。

  乔一帆慌乱点头。

  王杰希在他旁边找了台电脑坐下来,“那和我打一场。”

  “!!!”乔一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队长,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大概没想过,王杰希也会有看见他的一天。

  即使这样的时间短到稍纵即逝。他不是天才那一挂的,王杰希的目光也不会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一场指导赛结束的很快,王杰希摘下耳机,看一眼旁边的少年。

  乔一帆规规矩矩坐在那里,低着头,等他训话。

  王杰希没什么好训话的,他拍了拍小孩的肩旁,“要加油啊。”

  小孩大概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抬起头来脸颊都是通红的,“我,我我我我我……”

  王杰希:“……”怎么打指导赛还打出公鸡上身了。

  

  之后他带着微草一众人去网游里围堵大BOSS叶修。

  乔一帆跟在一堆人的末尾,屁颠屁颠,像个小尾巴似的。

  

  十一个人车轮叶修的散人,王杰希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上场之前他喊了一声高英杰,让高英杰站在他身后的视角观战。

  少年小心谨慎地走过去,在王杰希身后站定,转头朝乔一帆招了招手,让他也过去。

  

  乔一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杰希,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那是属于高英杰的优待,不是他的。

  

  乔一帆从前也看过王杰希打指导赛,但真正的魔术师打法还是第一次见识,那天他坐在电脑前,惊讶地看着他们微草的队长把魔道学者的那把扫帚玩出花来,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最后君莫笑和烈火焰尽同归于尽。

  王杰希松了口气,把耳机摘下来,回头时看见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少年站在他后面,目光里流露出艳羡的神情。

  “不愧是队长,”他说,“我以后也能像队长这么厉害就好了。”

  

  乔一帆坐在远处,默默看着。

  他其实也羡慕,羡慕高英杰能这么轻易地就将心里话说出口。

  这世上一切的坦然镇定,都是因为有恃无恐。王杰希是天才,高英杰同样也是。

  所以你会的,他想,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和队长一样厉害。

  你们都是天才,合该跻身神祇,供人膜拜。

  

  不像他自己,在偌大的电竞圈里,仿佛一滴水溶在水里。

  连消失都了无声息。


  饶是如此。

  饶是如此,他还是想试试,看他这滴水落下去的时候,会不会也侥幸留下什么痕迹。

  

03.

  

  乔一帆在微草待了这么久,一直没见过王杰希两只眼睛一样大的时候。

  

  但他见过柳非她们把报纸上抓拍的王杰希P成两只眼睛一样大。

  他觉得这样不应当。

  在乔一帆的逻辑里,当队长两只眼睛一样大的时候,他就会变成第二人格的伏地魔。

  所以柳非应该把队长的鼻子也P掉。

  

  当然,对着柳非,他没敢说。最后这幅宣传海报几经波折,从袁柏清那里流入了远在国外的方士谦手里。

  方士谦把这张图扔在职业选手群里,附上下文:

  “我王杰希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放弃尊严去研究左右眼的比列。”

  “但是美图秀秀真的好用。”

  

  王杰希回复,“我没说过这句话。”

  然后以管理员的身份把方士谦给踢了。

  

  但那时候,他们这些大神之间的调笑,乔一帆已经没工夫去关注了。

  他和微草的合约快到期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续约和不续约的区别,而当人已经心知肚明答案到底是哪一个时,剩下的日子对他来讲,也没什么煎熬可言。

  

  也没什么怨言,毕竟全明星那样好的机会,被他一手搞砸了。

  

  他甚至自娱自乐地想,他身上也终究有些值得讲述的东西了,比方说他这样的泛泛之辈,是如何在冠军队安静如鸡的苟过了一年。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他始终没见过王杰希两只眼睛变得一样大。

  自然也就无法佐证,治疗之神当年信誓旦旦吹下的牛逼,到底是真是假。

  

04.

 

  乔一帆最终还是离开了。

  一个故事里毕竟没有那么多的转着。

  

  他离开的那天遇上阴天,PM2.5爆表。尘土飞扬的大门口,只有高英杰一个人来送。

  两个人在门口互相道了再见,然后一个留在原地,一个往车站走。

  其实乔一帆还应该再说点什么,毕竟在微草这么久了,他只有高英杰一个朋友。

  所以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站住,回头。

  高英杰还站在门口。


  “回去吧,”乔一帆说,“我送你的那张账号卡,你要好好保存。”

  “好。”

  “有机会的话,一起去竞技场。”

  “好。”

  “那,之后见。”

  “嗯,再见。”

  

  离车站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时候,猝不及防下起了暴雨,乔一帆没带伞,拖着行李箱到快餐店里避雨。

  淤积了半个月的暴雨,乍一落下就铺天盖地,晚些时候雨势更大,乔一帆等了许久,等来高英杰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带伞。

  乔一帆说没有。

  高英杰似乎有点担心,问清了他待的快餐店的地址,让他等等,自己马上过去。

  乔一帆乖乖说好。

  

  五分钟以后,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乔一帆接起来,“英杰?”

  

  “不是。”那边的人回答,听筒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还有鞋底踩过湿漉借到的摩擦声。

  

  乔一帆顿时没了声息。

  “……队长?”好久,他才极轻的喊了一声,声音和在微草时一样,极尽诚惶诚恐。

  他还习惯性地喊王杰希队长。

 

  “嗯。”

  

  “哦……”乔一帆讷讷地应了一声,“队长你,你找我有事?”

  

  “你是不是没带伞。”

  

  “啊……对,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刚好路过这家快餐店,看见你在里面。”

  

  乔一帆捏着手机,听着对面男人平仄的语气,脑子里却像是缺氧一般漫上一大片空白,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哦,那,那很巧啊……”

  

  “是很巧。”

  

  乔一帆的语气已经开始发虚了,“队长……”

  

  “怎么,”王杰希问他,“我有伞,还不出来吗。”

  

  从座位到门口,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乔一帆走的魂不守舍。

  

  他看见门口站立的男人,比他要高上很多,撑一把黑伞,静静站在那里。

  乔一帆拖着他笨重的行李箱躲进伞底,想了想,放低声音和王杰希说,“其实英杰已经过来给我送伞了。”

  

  王杰希没觉得意外,只是问他,“你急着走吗?”

 

  乔一帆犹豫了一下,摇头。

  

  “那就等等英杰吧。”

  

  “好。”


  微草的队长没再说话,乔一帆捏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一眼王杰希。

  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王杰希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以后想好去哪儿了吗?”王杰希问。

  

  乔一帆犹豫了一下。

  “去另一个地方,”他说,“一个可以容下我这样的人的地方。”

  

  他说完,屏住呼吸,入耳是瓢泼大雨砸在伞上的声音,一瞬间让他想起过往杂乱无章地很多事,这几乎是他在王杰希面前最有勇气的时刻,带着一身破釜沉舟的悲怆,要从荆棘丛林里走出花团锦簇。

  

“去其他地方也好。”王杰希笑了笑。

“B市的霾太厚了,总也看不到太阳。”


 那点淡薄的笑意散在他眼睛里,在那个瞬间竟然凭白带上点柔软的温情。  

 

  乔一帆眨了眨眼。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久远的,从蓝雨剑诅那里听壁角得来的都市传说。

  微草的治疗之神没骗过他,原来王杰希笑的时候,眼睛弯起,真的会和寻常人没什么差别。

  本来就没什么差别。


  王杰希和乔一帆,惊才绝艳和泛泛之辈,从来就没什么差别。  


  乔一帆抿着唇角,忽然笑起来。

  在人漫长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奇奇怪怪的几个存在,他们耀眼如天际星辰,从来坚不可摧,几经辗转后登顶封王。

  他们站在很高的地方,高到乔一帆踮起脚来也看不见他们。

  但他其实不必踮起脚来,那里一开始就没有属于他的道路。

  他的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要耗尽大半时光,一路跋山涉水才能到达。

  苦是苦了点,但好歹有个盼头。

  

  马路对面远远传来高英杰的呼唤。

  乔一帆转过身,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他扭头看了看身旁微草的队长。

  

  王杰希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面无表情,淡然的根本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依然一大一小,像是与生俱来的缺陷,又像是和而不群的骄矜。

  他又变成那个乔一帆所熟悉的微草队长。沉稳,镇定,理性地几乎不近人情。

  

  但是这个将微草沉甸甸的未来扛在肩上的人,尚还有余裕地转了手腕,抬起伞柄,看一眼B市的上空。

  滂沱的雨势小下去,层霾散开,有金色的光晕洇染在云峰边缘,一线颤巍巍的明亮。

 

“你看,天放晴了。”

  王杰希说。


那什么……虽然我确实很年轻但是真滴没有去高考,大学一半都过去了。

因为我是工科生,这学期实验课太多,每天连续十个小时泡在实验室里所以实在找不到时间写文,鞠个躬先。

但是老王生贺是不可能不写的,每年老王生日抽奖也是不可能不抽的!

就,老规矩,大家意思一下祝我们老王生日快乐,明天晚上九点抽一个GN送YSL圆管,色号只要官网有的就没问题。

【喻黄】水星逆行 11

#架空 寄人篱下#


  11.

  

  绕过露天乒乓球桌,七里香长廊冷清。

  黄少天在走进逸夫楼前,抬头望了一眼逐渐压低的天幕。

  

  放学过后,楼道里没有人,只有尽头教务处亮着灯,门缝里漏出光。

  

  他走过去,才发现门是虚掩的,中间一道四指宽的缝,足够令他看清屋里情形。

  

  办公室里的人不多,却显得十分热闹,穿着黑白职业装脸色难看的女老师,办公桌前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眼睛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教导主任,旁边堆砌笑容试图和稀泥的年级组长。

  

  还有刺眼白炽灯下,被隔离在人群之外,靠着墙站的男生。

  

  黄少天在门口停下,站了一会儿。

  他能听清屋子里的动静,听清女老师过分尖利的嗓音,“主任,这件事一定是有隐情的。我们班孩子我最清楚,不会和某些班的学生一样不知羞耻同流合污,肯定是受到了某些人恶意的威胁。你不能处分好学生,反而放任这些影响学校风气的学生。”

  “话不能这么说,王婷老师。”年级组长皱着眉打断她的话,“监控你也看过了,确实是你们班学生扔的纸条。”

  

  “这难道不是有人威胁他的缘故吗,”女老师转头看向墙角的男生,冷冷丢下一句,“平时不认真学习也就算了,起码考试时不要连累其他学生,才上高中就学会作弊耍赖欺凌同学,将来走上社会,是不是还要杀人放火……”

 

“王老师!”见她还要说下去,年级组长厉声喝止,“你过分了。”

  他有些担忧地偏头,去瞧倚着墙壁的男生。

  

  男生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柔软的黑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从进教务处到现在,他还没说过话,在紧绷的氛围里,平静的像个局外人。仿佛对面前几个人的争执漠不关心,男生稍稍侧过脸,轻红的唇线半咬,几分不走心的冷淡。

  

  不辩解,不否认,过分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眼前的女教师,也坐实她心底的想法,她面朝教导主任,眼尾挑高,眼神愤怒,“主任,这种学生,学校绝不能姑息,至少,应该给我们班被无辜牵连的学生一个交待。”

  像是应和她这句话,一直畏畏缩缩的眼镜同学将头又往下埋了埋,像是被欺负怕了。

  

  教导主任是个古板的中年男人,他望着屋子里的两个学生,暂时没有开口。

  

  倒是年级组长看不下去,眉头紧锁,又一次开口,“王老师,请你就事论事,现在的事实,是你们班学生给其他班学生扔纸条被发现,被处分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喻……嗯,喻……”他打个腾,想半天,没想起五班男生的名字。

  毕竟年纪大了,健忘。

 

  “喻文州。”

  一道清晰的男声响起来,提醒他。

  

  “哦对,是是,是喻文州。”如鲠在喉的字眼终于说出来,年级组长神清气爽,想拍大腿,动作做到一半,想起刚才那道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忽然整个人僵住。

 

  然后他看见靠着墙的男生慢慢站直,抬眸,冷清漂亮的眼睛里洇开温度,看着门口,“少天。”

  

  屋里几个人纷纷扭头,目光聚焦在门外不速之客的身上,表情各异。

  坐在办公桌后的教导主任,脸色微变。

 

  不速之客拎着书包,站在门口,歪着头朝里瞧,目光笔直的穿透空间,落在屋里女老师的身上。

  “您说的对,”他盯着人,认真的附和,语气非常诚恳,“校园霸凌这种事情,影响太恶劣,学校绝对不能轻易姑息。”

  

  明明是表达支持的言论,女老师被他这样看着,却只觉得周身寒毛都在倒竖。

  “你是哪个年级的学生,”想也没想,她抱臂站立,摆出教师的威严,冷声呵斥,“讲不讲礼貌,进教务处前不知道先敲门是吗?”

  

  黄少天没理她。

  他走进去,从喻文州旁边经过,一脚下去,很“不小心”地踩上人白色帆布鞋,狠狠碾磨一圈。

  力道重的过分,喻文州讶然垂眸,男生凌厉没有表情的侧脸倒映在他湛黑的眼睛里。

  然后他听见黄少天刻意压低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这个样子,沉默是金,任人诋毁?”

  “艹。”

  

  他这回气的狠了,脏话都出来了。喻文州有些诧异,抬手想拉住他。

  黄少天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哪有心情搭理他,踩完一脚就走,一直走到教导主任的桌前,扬着下颌,朝教导主任没什么笑意的笑了笑,“您老忙着呢?在忙什么?处理作弊?什么时候处理作弊都要这么久了,您这是处理国际纠纷来了吧。”

 

  他这番话,明面上看着是在寒暄,语气里藏着的嘲讽却几乎要满溢出来,教导主任尴尬地咳嗽一声,他是不敢招惹这位小祖宗,但小祖宗这么不给他面子,他老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你,干什么来的?”


  “你们把人给我带走了,我当然是来要人的啊。”黄少天回答,神色自然。

  

  “你找什么人?”看见教导主任吃瘪,女老师似乎意识到什么,语气不善,警觉的看他。

  

  黄少天连余光都懒得给她,转身直接上手,面无表情地拧起眼镜男的衣领,往自己面前拖。

  眼镜男比他矮很多,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提拎起来,必须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得着地面,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黄少天,眼神畏惧。

  

  “你在干什么,这是教务处,你不要太嚣张!”女老师惊怒交加,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刺入鼓膜,硬生生的疼。

  

  “我在干什么,这很难看出来吗?”黄少天弯起眼睛,眼神却冰冷,“我这不是乐于助人,想帮您问出您所谓的隐情来吗。”

  目光移回去,他盯着眼睛男,笑了,“好了,这位同学,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告诉你们王老师,你到底是不是因为被人威胁,才被迫扔的纸条。”

  

  他的眼神太冷太利,就算笑着也没有温度,反倒让人想起飘飞的雪,彻骨的风,想起数九寒天里出鞘的冰刃。

  

  男生在他这样的眼神下,几乎要腿软跪下去,惨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目光挣扎,好半天,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一个字眼:“是……”

  

  此言一出,女老师像是彻底抓住把柄,眼尾挑起,盛气凌人,“瞧瞧,我说什么,我们班学生根本是非自愿的,真是晦气,好好一场考试,和这种学生分到同一个考场……”

 

  “我这儿还没问完呢,劳驾,您能先闭嘴吗?”黄少天眼底的笑意淡下去,眼前的女士真的在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容忍极限。

  

  “你说什么,”女老师脸色铁青,“这是你一个学生对老师说话该有的语气?”

  

  黄少天“呵”一声,连眼神都懒的给她。

  他拎着手里的男生转半个圈,手腕一翻,压着他让他正对喻文州。

“你刚才说,是有人威胁你,让你考试帮他作弊,对吧。”

  “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然后当着你们客观公正的王老师的面,说说看,威胁你逼迫你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男生被他强行扣着手臂,不得不面朝喻文州,视线却一直躲闪,不敢和面前的男生对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想要开口。

 

  “别着急说话啊,”黄少天笑,“要我说,喻文州也不是大众脸,他要是威胁过什么人,没道理会不留下印象吧?你真的有好好看清楚吗,要不要离近点再仔细看看?”

  男生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在轻微颤抖,拼命摇头。

  

  黄少天心里忽然有点发笑,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电视剧里的校霸,大反派级别的那种。

  他并不怜悯眼前的男生,哪怕他瑟瑟发抖,显得弱小无助。

  

  黄少天也知道他的苦衷,知道他可能被程江阳威胁,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迫过。

  但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说你有苦衷,就应当用苦衷去道德迫害另一个人。

  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这样的道理,连孙翔都懂。

  

  站在一旁的女老师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欺人太甚,你到底还把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了!”

  她说着,去看教导主任,办公桌后的男人尴尬的移开眼,假装没有看见她投过来的视线。

  

  黄少天从始至终无视她的存在,只盯着被他拎着的眼镜男,“看清楚了?可以说了没,再拖下去学校对面的烧烤摊就该关门了,吃不到烧烤,我真的会揍你的。”

  

  “少天。”

  喻文州忽然叫他,音线清薄。

  

  干嘛。黄少天木着脸抬起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刻着“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不要乱说话”、“不然后果很严重我给你讲”等诸如此类的情绪。

  

  “可以了,别为难他。”

  果然,喻文州这个人就是很有本事,一开口就将他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尽数复燃。

  

  阳光不再,窗外天色阴沉,他瞪着不远处的男生,白晃晃的灯光照的他眼眶酸涩,映着野火招摇的眼底,七分怒气三分委屈。

  你叫我不要为难他,可是谁又来维护你?

  

  所以他问,“喻文州你是傻逼吗?”被人欺负到家门前都不知道还手。

  

  “……”喻文州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没生气,“你其实,不用这样。”

  “什么?”

  “要证明我没作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黄少天眨眨眼,他被气昏了,脑子转的有点慢,“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办法说不上,但确实有事实佐证。”

  

  “什么事实?”黄少天追问。

  

  “你知道,”喻文州说,“我做英语试卷的速度,比较快。”

  

  黄少天看着他,懵一下,眼睛里渐渐有光亮起来,“他给你扔纸条的时候,你试卷已经做完了?”

  

  喻文州摇头,“作文没写。”

 

 “那也很快了。”黄少天说。

 

  女老师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对话,抱臂冷笑,“装模作样,还想狡辩。”

  

  黄少天:“王老师,我真想不通,你这么年轻,也算半个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比我们这些男的还要欠?”

  

  他一句话把人气的仰倒,喻文州看着,也没管他,侧过眸,去看年级组长。

  老头打从黄少天出现开始,就一直僵硬地站在那里,十分称职地沦为一座背景雕塑。

  不过喻文州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是很给面子地看回去了:“怎么,想让我去把你们两的卷子拿过来啊?”

  

  喻文州没否认,“麻烦您了。”

  

  “卷子拿过来,然后呢,又怎么样?”女老师绷着脸,尖刻地质问,“因为你做完了,所以就可以证明你没作弊吗,或者没有威胁过别的学生给你扔纸条?开什么玩笑!”

  

  “没有,”喻文州垂下眸,目光清醒,“我想,比对一下彼此的正确率,应该能说明一些事情。”

  “比如,我到底有没有威胁他帮我作弊的必要。”

  

  他说完这句话,整间办公室都静了静。

  

  年级组长看向他的目光,又从慈蔼切换成了担忧。

  这孩子留给他的印象一直很不错,但是在学习这方面,说的这样笃定,会不会有点太托大了?

 

  唯一不觉得喻文州托大的只有黄少天。

 

  他虚起眼睛,等喻文州说完,转头去看教导主任,“既然有办法了,那剩下的比对工作就是你们的事了。”

  “至于比对之后,”他顿一下,眼神剜过一旁眼镜男,森冷锐利,“我希望,王老师也能给我们一个交待,最好查清楚,威胁你们班好学生的,到底是谁。”

 

  他说这话,就是要较真到底的意思。

  看来这件事注定不能善了。教导主任嘴角一抽,觉得自己头发在顷刻间白了几根。

  

  黄少天放完狠话,上前拉住喻文州,把人往门外带。

  

  教导主任看着,也没拦,能送走这位二世祖,他真是谢天谢地。

  

  *

  

  一出门,黄少天就翻了脸。

 

  他一下子甩开喻文州的手,脸色生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速很快,压根没想过要顾及身后的男生。

 

  他正在气头上,叫也叫不住,喻文州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下眸,一个人往前走。

  走到一楼时,意料之外看见黄少天还没离开,站在屋檐底下,仰着头,面无表情看着什么。

 

  喻文州走过去,离近了,才听见淅沥的雨音,密密匝匝,雨水接天。

  黄少天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他,依然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塞过去一把雨伞,转身要走。

 

  憋着满肚子气等在这里,居然是怕他没有带伞,这么一想,有点可爱啊。

  喻文州一手接过伞,一手抬起来,拉住他。

 

  黄少天挣了挣,没挣脱。

  伞骨被撑开,斜过来,帮他挡了大半雨水。

  

  黄少天冷眼看着,像是不为所动,好久,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男生撑着伞侧过头,疑惑的看他。

  黄少天抿抿唇角,语气不好,“你早知道那个眼镜男想污蔑你了,是不是。”

  

  “模模糊糊猜到了,”喻文州简单回应两句,“之前考试,他看我的频率太频繁了。”

  

  黄少天倏地停下脚步。

  雨声似乎变得密集,连绵不断砸在伞顶,天色向晚,周遭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渐大的雨势里,黄少天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又凛冽,

  “所以,你知道他会这样做,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辩解才能自证清白,对不对。”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生,“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说。”

  

  喻文州看着他,想说话,黄少天这时候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抬手比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知道你啊,你一定又要说没必要这一类的话了,确实,就算你不说话,最后他们找不到你威胁人的证据,也没法给你处分。”

  “但是之后呢,你想过没有,那些根本不知道真相的人会怎么看你,又会在背后说什么很难听的话。”

  “你他妈明明知道。”

  

  “平时对付我不是很有一套吗,为什么对着那些垃圾就哑巴了?”

  “你他妈,”他气的眼圈都有点红,“你他妈就只会骑在我头上拉屎。”

  

  他这个比喻真是一言难尽,哪有人这样埋汰自己的。

  

  有风从伞下经过,狭小的空间里,带起一丝凉意,黄少天下意识地抬手,想抹掉吹在他脸上的冰凉雨丝。

  

  但他没来得及,男生指骨分明的手先一步探过来,微凉的指尖蹭过他颊侧,收回。

  黄少天眨眼,视线茫然地追过去,看见喻文州湛黑冷静的眼睛。

  

  “下次不会了。”细雨微风里,他听见男生清淡好听的嗓音,认真地和他保证。

  “别生气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黄少天这时候也不忘嘴硬。

  雨声清脆,打在一旁芭蕉叶上,他安静半晌,忽然扭了扭一直被喻文州牵着的手腕,挣脱出来,反过手,扣紧喻文州的手指。

  “我就是觉得,”他轻声的,朝身侧男生抱怨,“偶尔有些时候,你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

  

  不得不说,黄少天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天赋直觉,只要留给他一点线索,他就能抽丝剥茧,一路分析下去。

  在学校还好些,他忙着和喻文州置气,没空去想别的,等回家吃完饭,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躺尸的时候,某些稍显奇怪的疑点就蜂拥而至,聚拢在一起,渐渐变得脉络清晰。

  

  半分钟后,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拖鞋也不穿,急急忙忙跑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入眼是男生精致流畅的侧影,浸在台灯暖黄色的光路里,书桌上一本摊开的书,很难得的,竟然不是任何一本黄少天所熟知的教辅。

  但黄少天没工夫在意这些,他从喻文州背后扑过去,搂住人脖颈,全身一半重量都压在男生身上,“喻文州!你王八蛋!”

  

  他这个姿势扑过来,喻文州不好侧头,只能拍拍他手臂,半是愕然半是无奈,“怎么了?”

  

  “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黄少天气鼓鼓,“我就一直觉得奇怪,程江阳这种垃圾,怎么可能忍得了一个月,到分班考试才对你出手,他是不是平常也找人刁难你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直觉真的敏锐到可怕。喻文州没说话,黑如鸦羽的眼睫垂下,沾然几星细密离碎的灯光。

  

  算是默认的意思。

 

  “那个垃圾真的动你了?”黄少天还环着他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肩窝,语气很轻,却生出慄冽的冷,“他怎么动的你,你告诉我。”

  

  隔着柔软的衣料,喻文州能清晰感觉到他浑身的紧绷。

  黄少天在紧张,甚至,不安。

  

  “少天。”喻文州放轻声音,试探地喊一声。

  

  “你回答我,”黄少天才不理他,环着他脖颈的手一点点收紧,“当然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可以脱你衣服,看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

  

  这都什么跟什么。喻文州有点想笑。

 

  但黄少天的行动力比他想象中还利落干脆,下一秒已经攥着他手,刷一下将他校服衣袖拉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喻文州没来得及阻止。

  

  台灯明亮的光线下,任何细枝末节都无所遁形,黄少天咬着唇角,瞳孔猛然收缩。

  横亘在他面前的,是白皙肌肤上一小片被烫伤后的痕迹。

  疤痕看起来有些年代,不像是最近才弄上的。

  

  黄少天一时怔忪,注视着那一小片疤痕,愣在原地。

  冥冥里,他察觉自己触及到什么东西。表面是清晰明了的伤疤,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而所谓真相,也许是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又或者是昏暗里度日如年的时光。

  

  他越是深想,越是浑身僵硬,整个人站在逾越的边境线上,进退维谷。

  

  掐在手腕上的力度松弛下来,喻文州将手抽回来,拉下袖子,侧过头,看见黄少天还僵在原地,他就知道这人内心戏又丰富了。

  没有办法。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揉揉黄少天毛绒绒的脑袋。

  

  男生吓一跳,长长的睫拼命扇动几下,茫然又无辜地把他看着。

  

  “不要想多。”喻文州说。

  

  怎么可能不去多想。黄少天拧眉,但还是回答,“哦。”

  

  雨夜里风大,透过纱窗钻进来,刮过桌上摊开的书册,吹的纸页飞舞,哗啦啦往后翻过很多页。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黄少天背过脸挡住风,一边毫无头绪地思索着,一边无情无绪地听着敲落在窗玻璃上的雨音,目光无意识落在散乱的书页上。

 

  很突兀的,他看见白纸黑字上两行对话,被铅笔线很浅的标记。

 

  ——“这阵子尸体不足呢。”朋友如此说。于是,他不知不觉想出了一个回答。

  ——“如果尸体不足的话,我会毫无恶意的去杀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