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窑笔洗

没人苛求一厢情愿的效忠。

【喻黄】光速不变定理[十]

#在这个满是【】的世界里,我要当一个特立独行的黄吹【并不简单#

#校运会应该是九十月份吧其实……管他的,我开心就好#

 

Chapter 10.

 

  G市二月的冬末,日光疏淡。天幕薄的像一片云,蓝的发白。

 

 七中没有补课的习惯,放寒假是在一月中旬,二十多天的假期要说掰着手指也能数上好一会儿了,犯在一群学生仔手里却是连塞牙缝都不够的。

 

  郑轩寒假的时候跟着家里人去了趟马尔代夫,瘫在沙滩上看阳光海岸和比基尼,直看的连自己是姓郑还是姓李都给忘了,更别提寒假伊始就被他甩在角落里没怎么动过的寒假作业,郑轩难得地在开学当天起了个大早,背着书包气势汹汹地杀到教室借了同学的卷子奋笔疾书。力求在各科课代表抵达战场之前让自己那几张大白卷看起来像是人写的,而不是他家狗叼着肉包子即兴发挥的。

 

  结果天不遂人愿,一张化学卷子他才将将抄了几行,就听见前排有人在叫他:“轩哥,外面有人找!”

  郑轩有分寸的在心里骂了句我靠谁啊,丢了笔十万分不乐意地把头抬起来。

  敞开的浅棕色木门边靠了个人,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双修长的腿交叠下来,雪白的球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

  ——黄少天。

 

  郑轩更想骂娘了。

  黄少天身为竞赛生,这学期一开学就停课集训,寒假作业是根本不用写的,一个不用写作业的竞赛生掐着这个要命的时候来找他,郑轩简直要怀疑黄少天是不是还记恨着他上学期捡到五毛钱不肯对半分的那件事了。

  拉开椅子站起身来,他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到黄少天身边:“找我干嘛?”

 

  听见他说话的黄少天抬起头来看他,抿了抿唇角像是在踟蹰,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郑轩顿时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咬着腮帮子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猜测道:“黄少,你是不是口香糖黏喉咙里说不出话了,所以才来找我这个热心群众帮你拨打120热线寻求社会的关爱与帮助?”

  “去去去我说一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神经,”黄少天扭头瞪他一眼,“我这不是在想要怎么和你开口吗你急什么!”

  郑轩在他视角的盲区翻了个白眼,那能不急吗,就换成我家的狗来,到现在一张化学卷子也该补完了。

  他翻白眼的时候黄少天正好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那什么,就,问你个事。”

  郑轩:“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喻文州什么时候才会回学校?”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他爹……”郑轩下意识地回答一句,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已经和喻文州……”

  黄少天淡淡一个眼风扫过去,郑轩瞬间就察觉了有什么不对劲:“不是吧黄少?!我以为你已经搞定了?”你上次……你上一次不都直接奔人家家里去了吗……

  最后半句话他聪明的没有说出来,只是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盯住了黄少天。

  黄少天倒是没在看他,埋着头一心一意看自己脚尖:“我多久说我搞定了,是你自想多了吧。”

  “……”郑轩哑然,这话他是没法接的,只能换个问法重新开口:“所以你今天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黄少天抬头挺平静地看他一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没来找过我,我也找不到他了。”

 

  那天他迷迷瞪瞪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清醒的时候,身侧已经空无一人,他靠着墙微微仰头看被屋檐遮挡住的那一角白云,过了许久才懵懵懂懂的发现自己手里被人塞了一盒感冒胶囊。

  他就睁着眼茫然的对着手里攥着的那盒感冒胶囊看了好一会儿,自作主张地在心底原谅了喻文州的不告而别。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所谓的不告而别就是真的不告而别。

  

  “所以就是,电话打不通,一整个寒假都联系不到人?”郑轩皱着眉,用余光瞄了一眼黄少天的神情:“但你不是知道他家的住址么?去他家问个清楚不就好了?”

  黄少天摇摇头,难得地沉默不语。

  说来奇怪,有关他和喻文州的那些事,都不必摊开来说个清楚彼此就能懂得,就好像喻文州这样刻意而执意的在他们之间划出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他也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最后那一点微薄的底线。

  然而他们之间这些心照不宣的弯弯绕绕,别的人终究是不必懂的。

  比方说郑轩。

  

  不过郑轩一向是个心大的,看出了黄少天无声的抵触后也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自然而然地就又跳了个话题:“所以你想怎么办?”

  黄少天歪着头想了想,神色看起来十分冷静,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郑轩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他是跟着黄少天一起长大的,见过他在岁月里的千万种样子,最开怀的笑容和最低落的沉默。

  所以眼下才更能知道,黄少天这样,其实是在难过。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起了个头之后却又忽然忘了下文,声音在喉咙深处拐过几个弯,最后磕磕绊绊冲出口的时候已然变了个模样:“我早就给你说过了,喻文州不好接近也不好搞定。”

  “你老是不听劝。”

  黄少天还是微微歪着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安安静静地把他望着,许久,才唇角一弯笑起来,笑的无辜又狡黠:“我没有不听劝啊。”

  “但是我喜欢他这件事,和他好不好搞定,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败给他了。郑轩想。

  他无力地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黄少天会意,从靠着的门框上直起身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路过你们班顺便过来问一下,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郑轩:“站住,回来!谁给你说我没事了?!”

  “????”黄少天顶着一脑门的问号回头。  

 

  郑轩直接无视了他脸上迷茫的表情:“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喻文州啊,你打算怎么找他。”郑轩又想翻白眼了。

 

  “哦,你说这个啊,”黄少天咬了咬唇角,竟然还有心情笑:“我不是说了没有办法吗……”

  郑轩高高挑了眉,一句周杰伦的经典歌词“你算什么男人”都准备扔下来了,就看见黄少天冲着他又轻轻眨了眨眼:

  “没有办法啊,我的这座山有点高冷,不许我去就他,我也就只好……”

  “也就只好,等山来就我了啊。”

  

  -

 

  黄少天写完最后一道竞赛题,从厚厚一摞数学竞赛的相关书籍里抬起头的时候,恰有一丝阳光从窗外树荫的罅隙间穿过,落在他面前摊开的卷子上。

 

  和阳光一同落进来的还有嘈杂的喝彩声和鼎沸的呐喊声,声音自操场的方向传递过来,震的窗玻璃都在微微颤动。

 

  三月半,倒春寒已过,气温回暖,又是一年一度的校运会。

 

  操场上的喧嚣热热闹闹地涌过来,却又被毫不留情的阻挡在竞赛生的教室之外,整个教室里安静的几乎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窗外的浮躁似乎动摇不了竞赛生一分一毫。  

  钢笔在指尖转出漂亮的一朵花,黄少天撑着下巴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晴洗而热烈的日光。

  然后没有由来的想起那个人浸在同色日光下的眼睛,也是这般冷清的好看。

 

  两三秒之后他低下头,自觉地打断了自己不合时宜的臆想,从一旁的资料堆里拉扯出一张崭新的卷子在面前铺开。

 

  搁在桌兜里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震了起来,一下紧挨着一下,焦急地像是要把桌底都震穿似的。

  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出一点逐渐扩散的墨迹,黄少天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去桌兜里拿手机。

  消息是郑轩发过来的,一鼓作气的连着发了四条。

 

“我刚刚看见喻文州了!”

“在教学楼!四楼!”

“你快点!”

“晚了人可能就走了!”

 

  “啪”的一声响,钢笔被干脆利落地扔在桌上,黄少天手掌在桌面上一撑,整个人几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跑到门口时还刚刚好的和他们的竞赛老师打了个照面。

  竞赛老师大概是才从办公室过来,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突然冲出个黄少天,自然是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以后不由横眉怒视,转头对着黄少天的背影就是一声狂吼:“黄少天你又想逃课!给我回来!”

  黄少天对于他们老师的愤怒可以说是熟视无睹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科技楼到教学楼的距离不算远,黄少天一路跑过去,花了两分钟都不到。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如今空空荡荡,学生们全都一窝蜂涌去了操场,黄少天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又三步两步地蹦了上去。

  他跑的太急,一路上又低着头在想事情,所以当他眼角余光瞥见三楼楼梯拐角处忽然转出个人的时候,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就这么连跑带跳地整个人撞到了人家身上,千钧一发时还不忘拽住人的袖口,硬是连累的男生向后微微一仰,被他利索地扑倒在了楼梯道上。

 

  “对不起对不起,”黄少天扶着自己被撞的有点懵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和被他压在下面的那个人道歉:“我着急去找个人所以没注意看路,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事……喻文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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