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窑笔洗

没人苛求一厢情愿的效忠。

【喻黄】水星逆行 11

#架空 寄人篱下#


  11.

  

  绕过露天乒乓球桌,七里香长廊冷清。

  黄少天在走进逸夫楼前,抬头望了一眼逐渐压低的天幕。

  

  放学过后,楼道里没有人,只有尽头教务处亮着灯,门缝里漏出光。

  

  他走过去,才发现门是虚掩的,中间一道四指宽的缝,足够令他看清屋里情形。

  

  办公室里的人不多,却显得十分热闹,穿着黑白职业装脸色难看的女老师,办公桌前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眼睛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教导主任,旁边堆砌笑容试图和稀泥的年级组长。

  

  还有刺眼白炽灯下,被隔离在人群之外,靠着墙站的男生。

  

  黄少天在门口停下,站了一会儿。

  他能听清屋子里的动静,听清女老师过分尖利的嗓音,“主任,这件事一定是有隐情的。我们班孩子我最清楚,不会和某些班的学生一样不知羞耻同流合污,肯定是受到了某些人恶意的威胁。你不能处分好学生,反而放任这些影响学校风气的学生。”

  “话不能这么说,王婷老师。”年级组长皱着眉打断她的话,“监控你也看过了,确实是你们班学生扔的纸条。”

  

  “这难道不是有人威胁他的缘故吗,”女老师转头看向墙角的男生,冷冷丢下一句,“平时不认真学习也就算了,起码考试时不要连累其他学生,才上高中就学会作弊耍赖欺凌同学,将来走上社会,是不是还要杀人放火……”

 

“王老师!”见她还要说下去,年级组长厉声喝止,“你过分了。”

  他有些担忧地偏头,去瞧倚着墙壁的男生。

  

  男生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柔软的黑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从进教务处到现在,他还没说过话,在紧绷的氛围里,平静的像个局外人。仿佛对面前几个人的争执漠不关心,男生稍稍侧过脸,轻红的唇线半咬,几分不走心的冷淡。

  

  不辩解,不否认,过分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眼前的女教师,也坐实她心底的想法,她面朝教导主任,眼尾挑高,眼神愤怒,“主任,这种学生,学校绝不能姑息,至少,应该给我们班被无辜牵连的学生一个交待。”

  像是应和她这句话,一直畏畏缩缩的眼镜同学将头又往下埋了埋,像是被欺负怕了。

  

  教导主任是个古板的中年男人,他望着屋子里的两个学生,暂时没有开口。

  

  倒是年级组长看不下去,眉头紧锁,又一次开口,“王老师,请你就事论事,现在的事实,是你们班学生给其他班学生扔纸条被发现,被处分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喻……嗯,喻……”他打个腾,想半天,没想起五班男生的名字。

  毕竟年纪大了,健忘。

 

  “喻文州。”

  一道清晰的男声响起来,提醒他。

  

  “哦对,是是,是喻文州。”如鲠在喉的字眼终于说出来,年级组长神清气爽,想拍大腿,动作做到一半,想起刚才那道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忽然整个人僵住。

 

  然后他看见靠着墙的男生慢慢站直,抬眸,冷清漂亮的眼睛里洇开温度,看着门口,“少天。”

  

  屋里几个人纷纷扭头,目光聚焦在门外不速之客的身上,表情各异。

  坐在办公桌后的教导主任,脸色微变。

 

  不速之客拎着书包,站在门口,歪着头朝里瞧,目光笔直的穿透空间,落在屋里女老师的身上。

  “您说的对,”他盯着人,认真的附和,语气非常诚恳,“校园霸凌这种事情,影响太恶劣,学校绝对不能轻易姑息。”

  

  明明是表达支持的言论,女老师被他这样看着,却只觉得周身寒毛都在倒竖。

  “你是哪个年级的学生,”想也没想,她抱臂站立,摆出教师的威严,冷声呵斥,“讲不讲礼貌,进教务处前不知道先敲门是吗?”

  

  黄少天没理她。

  他走进去,从喻文州旁边经过,一脚下去,很“不小心”地踩上人白色帆布鞋,狠狠碾磨一圈。

  力道重的过分,喻文州讶然垂眸,男生凌厉没有表情的侧脸倒映在他湛黑的眼睛里。

  然后他听见黄少天刻意压低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这个样子,沉默是金,任人诋毁?”

  “艹。”

  

  他这回气的狠了,脏话都出来了。喻文州有些诧异,抬手想拉住他。

  黄少天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哪有心情搭理他,踩完一脚就走,一直走到教导主任的桌前,扬着下颌,朝教导主任没什么笑意的笑了笑,“您老忙着呢?在忙什么?处理作弊?什么时候处理作弊都要这么久了,您这是处理国际纠纷来了吧。”

 

  他这番话,明面上看着是在寒暄,语气里藏着的嘲讽却几乎要满溢出来,教导主任尴尬地咳嗽一声,他是不敢招惹这位小祖宗,但小祖宗这么不给他面子,他老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你,干什么来的?”


  “你们把人给我带走了,我当然是来要人的啊。”黄少天回答,神色自然。

  

  “你找什么人?”看见教导主任吃瘪,女老师似乎意识到什么,语气不善,警觉的看他。

  

  黄少天连余光都懒得给她,转身直接上手,面无表情地拧起眼镜男的衣领,往自己面前拖。

  眼镜男比他矮很多,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提拎起来,必须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得着地面,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黄少天,眼神畏惧。

  

  “你在干什么,这是教务处,你不要太嚣张!”女老师惊怒交加,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刺入鼓膜,硬生生的疼。

  

  “我在干什么,这很难看出来吗?”黄少天弯起眼睛,眼神却冰冷,“我这不是乐于助人,想帮您问出您所谓的隐情来吗。”

  目光移回去,他盯着眼睛男,笑了,“好了,这位同学,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告诉你们王老师,你到底是不是因为被人威胁,才被迫扔的纸条。”

  

  他的眼神太冷太利,就算笑着也没有温度,反倒让人想起飘飞的雪,彻骨的风,想起数九寒天里出鞘的冰刃。

  

  男生在他这样的眼神下,几乎要腿软跪下去,惨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目光挣扎,好半天,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一个字眼:“是……”

  

  此言一出,女老师像是彻底抓住把柄,眼尾挑起,盛气凌人,“瞧瞧,我说什么,我们班学生根本是非自愿的,真是晦气,好好一场考试,和这种学生分到同一个考场……”

 

  “我这儿还没问完呢,劳驾,您能先闭嘴吗?”黄少天眼底的笑意淡下去,眼前的女士真的在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容忍极限。

  

  “你说什么,”女老师脸色铁青,“这是你一个学生对老师说话该有的语气?”

  

  黄少天“呵”一声,连眼神都懒的给她。

  他拎着手里的男生转半个圈,手腕一翻,压着他让他正对喻文州。

“你刚才说,是有人威胁你,让你考试帮他作弊,对吧。”

  “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然后当着你们客观公正的王老师的面,说说看,威胁你逼迫你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男生被他强行扣着手臂,不得不面朝喻文州,视线却一直躲闪,不敢和面前的男生对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想要开口。

 

  “别着急说话啊,”黄少天笑,“要我说,喻文州也不是大众脸,他要是威胁过什么人,没道理会不留下印象吧?你真的有好好看清楚吗,要不要离近点再仔细看看?”

  男生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在轻微颤抖,拼命摇头。

  

  黄少天心里忽然有点发笑,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电视剧里的校霸,大反派级别的那种。

  他并不怜悯眼前的男生,哪怕他瑟瑟发抖,显得弱小无助。

  

  黄少天也知道他的苦衷,知道他可能被程江阳威胁,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迫过。

  但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说你有苦衷,就应当用苦衷去道德迫害另一个人。

  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这样的道理,连孙翔都懂。

  

  站在一旁的女老师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欺人太甚,你到底还把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了!”

  她说着,去看教导主任,办公桌后的男人尴尬的移开眼,假装没有看见她投过来的视线。

  

  黄少天从始至终无视她的存在,只盯着被他拎着的眼镜男,“看清楚了?可以说了没,再拖下去学校对面的烧烤摊就该关门了,吃不到烧烤,我真的会揍你的。”

  

  “少天。”

  喻文州忽然叫他,音线清薄。

  

  干嘛。黄少天木着脸抬起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刻着“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不要乱说话”、“不然后果很严重我给你讲”等诸如此类的情绪。

  

  “可以了,别为难他。”

  果然,喻文州这个人就是很有本事,一开口就将他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尽数复燃。

  

  阳光不再,窗外天色阴沉,他瞪着不远处的男生,白晃晃的灯光照的他眼眶酸涩,映着野火招摇的眼底,七分怒气三分委屈。

  你叫我不要为难他,可是谁又来维护你?

  

  所以他问,“喻文州你是傻逼吗?”被人欺负到家门前都不知道还手。

  

  “……”喻文州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没生气,“你其实,不用这样。”

  “什么?”

  “要证明我没作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黄少天眨眨眼,他被气昏了,脑子转的有点慢,“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办法说不上,但确实有事实佐证。”

  

  “什么事实?”黄少天追问。

  

  “你知道,”喻文州说,“我做英语试卷的速度,比较快。”

  

  黄少天看着他,懵一下,眼睛里渐渐有光亮起来,“他给你扔纸条的时候,你试卷已经做完了?”

  

  喻文州摇头,“作文没写。”

 

 “那也很快了。”黄少天说。

 

  女老师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对话,抱臂冷笑,“装模作样,还想狡辩。”

  

  黄少天:“王老师,我真想不通,你这么年轻,也算半个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比我们这些男的还要欠?”

  

  他一句话把人气的仰倒,喻文州看着,也没管他,侧过眸,去看年级组长。

  老头打从黄少天出现开始,就一直僵硬地站在那里,十分称职地沦为一座背景雕塑。

  不过喻文州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是很给面子地看回去了:“怎么,想让我去把你们两的卷子拿过来啊?”

  

  喻文州没否认,“麻烦您了。”

  

  “卷子拿过来,然后呢,又怎么样?”女老师绷着脸,尖刻地质问,“因为你做完了,所以就可以证明你没作弊吗,或者没有威胁过别的学生给你扔纸条?开什么玩笑!”

  

  “没有,”喻文州垂下眸,目光清醒,“我想,比对一下彼此的正确率,应该能说明一些事情。”

  “比如,我到底有没有威胁他帮我作弊的必要。”

  

  他说完这句话,整间办公室都静了静。

  

  年级组长看向他的目光,又从慈蔼切换成了担忧。

  这孩子留给他的印象一直很不错,但是在学习这方面,说的这样笃定,会不会有点太托大了?

 

  唯一不觉得喻文州托大的只有黄少天。

 

  他虚起眼睛,等喻文州说完,转头去看教导主任,“既然有办法了,那剩下的比对工作就是你们的事了。”

  “至于比对之后,”他顿一下,眼神剜过一旁眼镜男,森冷锐利,“我希望,王老师也能给我们一个交待,最好查清楚,威胁你们班好学生的,到底是谁。”

 

  他说这话,就是要较真到底的意思。

  看来这件事注定不能善了。教导主任嘴角一抽,觉得自己头发在顷刻间白了几根。

  

  黄少天放完狠话,上前拉住喻文州,把人往门外带。

  

  教导主任看着,也没拦,能送走这位二世祖,他真是谢天谢地。

  

  *

  

  一出门,黄少天就翻了脸。

 

  他一下子甩开喻文州的手,脸色生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速很快,压根没想过要顾及身后的男生。

 

  他正在气头上,叫也叫不住,喻文州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下眸,一个人往前走。

  走到一楼时,意料之外看见黄少天还没离开,站在屋檐底下,仰着头,面无表情看着什么。

 

  喻文州走过去,离近了,才听见淅沥的雨音,密密匝匝,雨水接天。

  黄少天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他,依然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塞过去一把雨伞,转身要走。

 

  憋着满肚子气等在这里,居然是怕他没有带伞,这么一想,有点可爱啊。

  喻文州一手接过伞,一手抬起来,拉住他。

 

  黄少天挣了挣,没挣脱。

  伞骨被撑开,斜过来,帮他挡了大半雨水。

  

  黄少天冷眼看着,像是不为所动,好久,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男生撑着伞侧过头,疑惑的看他。

  黄少天抿抿唇角,语气不好,“你早知道那个眼镜男想污蔑你了,是不是。”

  

  “模模糊糊猜到了,”喻文州简单回应两句,“之前考试,他看我的频率太频繁了。”

  

  黄少天倏地停下脚步。

  雨声似乎变得密集,连绵不断砸在伞顶,天色向晚,周遭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渐大的雨势里,黄少天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又凛冽,

  “所以,你知道他会这样做,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辩解才能自证清白,对不对。”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生,“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说。”

  

  喻文州看着他,想说话,黄少天这时候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抬手比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知道你啊,你一定又要说没必要这一类的话了,确实,就算你不说话,最后他们找不到你威胁人的证据,也没法给你处分。”

  “但是之后呢,你想过没有,那些根本不知道真相的人会怎么看你,又会在背后说什么很难听的话。”

  “你他妈明明知道。”

  

  “平时对付我不是很有一套吗,为什么对着那些垃圾就哑巴了?”

  “你他妈,”他气的眼圈都有点红,“你他妈就只会骑在我头上拉屎。”

  

  他这个比喻真是一言难尽,哪有人这样埋汰自己的。

  

  有风从伞下经过,狭小的空间里,带起一丝凉意,黄少天下意识地抬手,想抹掉吹在他脸上的冰凉雨丝。

  

  但他没来得及,男生指骨分明的手先一步探过来,微凉的指尖蹭过他颊侧,收回。

  黄少天眨眼,视线茫然地追过去,看见喻文州湛黑冷静的眼睛。

  

  “下次不会了。”细雨微风里,他听见男生清淡好听的嗓音,认真地和他保证。

  “别生气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黄少天这时候也不忘嘴硬。

  雨声清脆,打在一旁芭蕉叶上,他安静半晌,忽然扭了扭一直被喻文州牵着的手腕,挣脱出来,反过手,扣紧喻文州的手指。

  “我就是觉得,”他轻声的,朝身侧男生抱怨,“偶尔有些时候,你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

  

  不得不说,黄少天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天赋直觉,只要留给他一点线索,他就能抽丝剥茧,一路分析下去。

  在学校还好些,他忙着和喻文州置气,没空去想别的,等回家吃完饭,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躺尸的时候,某些稍显奇怪的疑点就蜂拥而至,聚拢在一起,渐渐变得脉络清晰。

  

  半分钟后,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拖鞋也不穿,急急忙忙跑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入眼是男生精致流畅的侧影,浸在台灯暖黄色的光路里,书桌上一本摊开的书,很难得的,竟然不是任何一本黄少天所熟知的教辅。

  但黄少天没工夫在意这些,他从喻文州背后扑过去,搂住人脖颈,全身一半重量都压在男生身上,“喻文州!你王八蛋!”

  

  他这个姿势扑过来,喻文州不好侧头,只能拍拍他手臂,半是愕然半是无奈,“怎么了?”

  

  “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黄少天气鼓鼓,“我就一直觉得奇怪,程江阳这种垃圾,怎么可能忍得了一个月,到分班考试才对你出手,他是不是平常也找人刁难你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直觉真的敏锐到可怕。喻文州没说话,黑如鸦羽的眼睫垂下,沾然几星细密离碎的灯光。

  

  算是默认的意思。

 

  “那个垃圾真的动你了?”黄少天还环着他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肩窝,语气很轻,却生出慄冽的冷,“他怎么动的你,你告诉我。”

  

  隔着柔软的衣料,喻文州能清晰感觉到他浑身的紧绷。

  黄少天在紧张,甚至,不安。

  

  “少天。”喻文州放轻声音,试探地喊一声。

  

  “你回答我,”黄少天才不理他,环着他脖颈的手一点点收紧,“当然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可以脱你衣服,看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

  

  这都什么跟什么。喻文州有点想笑。

 

  但黄少天的行动力比他想象中还利落干脆,下一秒已经攥着他手,刷一下将他校服衣袖拉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喻文州没来得及阻止。

  

  台灯明亮的光线下,任何细枝末节都无所遁形,黄少天咬着唇角,瞳孔猛然收缩。

  横亘在他面前的,是白皙肌肤上一小片被烫伤后的痕迹。

  疤痕看起来有些年代,不像是最近才弄上的。

  

  黄少天一时怔忪,注视着那一小片疤痕,愣在原地。

  冥冥里,他察觉自己触及到什么东西。表面是清晰明了的伤疤,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而所谓真相,也许是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又或者是昏暗里度日如年的时光。

  

  他越是深想,越是浑身僵硬,整个人站在逾越的边境线上,进退维谷。

  

  掐在手腕上的力度松弛下来,喻文州将手抽回来,拉下袖子,侧过头,看见黄少天还僵在原地,他就知道这人内心戏又丰富了。

  没有办法。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揉揉黄少天毛绒绒的脑袋。

  

  男生吓一跳,长长的睫拼命扇动几下,茫然又无辜地把他看着。

  

  “不要想多。”喻文州说。

  

  怎么可能不去多想。黄少天拧眉,但还是回答,“哦。”

  

  雨夜里风大,透过纱窗钻进来,刮过桌上摊开的书册,吹的纸页飞舞,哗啦啦往后翻过很多页。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黄少天背过脸挡住风,一边毫无头绪地思索着,一边无情无绪地听着敲落在窗玻璃上的雨音,目光无意识落在散乱的书页上。

 

  很突兀的,他看见白纸黑字上两行对话,被铅笔线很浅的标记。

 

  ——“这阵子尸体不足呢。”朋友如此说。于是,他不知不觉想出了一个回答。

  ——“如果尸体不足的话,我会毫无恶意的去杀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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