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窑笔洗

没人苛求一厢情愿的效忠。

【喻黄】我们之间出了一个叛徒[END]

#RT#

#时间线在青训营#

#我也不是很懂放飞自我的我自己#

 

01.

 

  青训营的小毛头趁着训练结束后的间隙溜到黄少天身边坐下,先扭头看了一眼罕见地和他隔了四五个座位坐着的喻文州,转头压低了声音问黄少天:“你们两个吵架了?”

  这话说的是谁,黄少天自然再清楚不过,他想起昨个夜里他们两个之间关于剑客和术士走位配合的种种争论,尚还带着点少年气的脸就拧成了一团,很是生硬的“嗯”了一声。

  他身旁的小毛头顿时兴奋起来,一脸神秘地凑到他耳边:“那正好,黄少你看今天不是愚人节吗,我们就说想要整蛊一下那个吊……喻文州。既然你们都吵架了,那黄少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们吓一吓他吧?”

  黄少天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地侧过头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喻文州。

  对方似乎有所觉察,微微偏头看了回来,电脑屏幕的荧光映着少年沉静的眉眼,目光里淡的快要没有情绪。

  黄少天最看不惯他这副不动声色地模样,就好像他们之间的争吵在他眼底根本不算事一样。

  当下心里也来了火气,捏紧了手里的鼠标面无表情的把头转了回来:“你们整喻文州,关我什么事。”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坐他身旁的小毛头登时喜笑颜开,咧着嘴偷偷冲着隔壁桌的同伴比了个“OK”的手势。

  

02.

 

  有关这些人的整蛊计划,黄少天也是知道个大概的。

  

  喻文州从来习惯给自己加训,往往要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待到九点,那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一栋楼里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这些毛头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训练大楼大门的钥匙,说是要趁着喻文州没出来就把大门给锁了,然后派几个人守在各层楼的电闸旁,等喻文州一踏出训练室就挨个的断开电闸,再没有章法地在各个楼梯间乱跑,偶尔捏着嗓子发出几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再用手机播放一些女鬼幽幽恸哭的音频。

  试想偌大阴森的大楼里只剩了喻文州一个人,电一断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地黑暗,狭长楼道的更深处不时闪过缥缈的黑影,本应该空荡的楼梯间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裹挟在阴冷的寒风里幽幽渡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抽泣和令人悚然的尖叫,而唯一能逃出生天的大门,被紧紧反锁……

  

  黄少天单是这么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都觉得背后起了一层飕飕的凉意,那要换成是喻文州……

  要换成是喻文州的话……

  黄少天烦躁地在自己床上打了个滚,又从床上蹦下来奔到窗台前往训练大楼的方向张望。

  暮色四合,天幕像是泼了墨,一轮上弦月斜在天际,周遭蒙着一层不详的霾,幽幽散着惨淡的暗光,整栋训练楼都被笼在了诡异的月光下,越发的阴森古怪。

  黄少天心下一冷,不自主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针将将要转过“九”字。

  他盯着指针眨一眨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制住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安——喻文州被吓哭也好当场失态也好,横竖都跟他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他不是很能吗不是连吵个架都能不动声色吗,那有本事就连这种时候也不动声色到底啊。

  这样赌气的想法不过维持了一秒,眨眼间就有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漫了上来,黄少天睁着眼茫茫然地想,其实喻文州也不总是这样子不动声色的,他会在出门以前弯着唇角问黄少天要不要带一份宵夜回来,会在黄少天偷偷摸摸扔掉秋葵时似笑非笑地把他瞧着,会在所有人对黄少天的碎碎念避之不及的时候坐他旁边,笑意淡淡的听完他所有的长篇大论和絮絮叨叨。

  黄少天倏地咬了咬牙,想着那个人淡秀眉眼间的笑意或许转眼就会化作惊惶和恐惑,胸腔里那刻名为“良心”的玩意儿就开始不受他控制的隐隐作痛。

 

  时针转过了微妙的一个角度,稳稳停在了“九”的位置上。

  夜色更深。

  黄少天忽然低低爆了句粗口,手一抬抓过书桌上的钥匙,回身奔了出去。

 

03.

 

  喻文州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夜晚的冷空气已经一寸寸沿着楼道蔓延开了,他站在门口稍微出了会儿神,才抬手把门给锁上。

  他难得迟疑这么一次,既不知道该不该回去见黄少天,也不知道见到了黄少天该说些什么。

  和黄少天的那些争吵,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可他看着对方飞扬的眉和即使生气也明亮的眼神,又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去生什么莫须有的脾气。

  就只能和自己较劲,把所有动摇的心情都收敛到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喻文州勾着唇角自失地笑一笑,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放回衣兜,他低着头向前缓缓走了几步。

  过道的灯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熄灭的,一瞬间黑暗光降,幽长的走廊隐没在漆黑的暗影中,深的一眼望不见尽头。

  喻文州一愣,加快了步速向前又走了几步透过楼道的拐角向着楼下望去,原本明亮的灯光一层接一层的暗下去,整栋楼像是一点点被黑暗侵蚀,唯独月色穿过玻璃打下光来,一片阴恻的惨白。

  喻文州站在原地没动,四下都是一片死寂,只有不知道从哪里灌进来的风,带着阴冷的凉意自他身旁穿过。

  他下意识的敛了眸子,转身望了一眼身后漆黑的甬道,粘稠的黑占据了整个视野,什么也看不清晰。

  天花板上忽然响起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和压抑着的惊喘,像是有人慌不择路地在逃亡,喻文州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抬脚向着楼上走去。

  没走几步,楼下不知名的某处就爆发了一阵短促的惨叫,像是有人在极度惊恐地情况下的爆发,随后他身后忽然传来“咔嚓”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按开了开关。

  少年瘦削的后背有一瞬间的紧绷,随即他缓缓转身,余光里只晃过一道黑影,而楼道上不知哪里传出老旧磁带转动时带出的轻微电流声,在死一般安静的空气里,像附骨之疽一般攀上每一寸肌肤,摩擦出一身冷意。

  喻文州缓缓蹙了眉,纤薄的唇抿成一线,楼道里忽然也响起了脚步声,低而沉重,一步又一步,朝着他的楼层逼近。

  他稍稍想了想,抬脚下楼拐进了过道,借着黑暗避进了墙角。

  身后却适时响起了老旧磁带的电流声,混杂着电流声里被磨损的女人细细的哭声,一点一点,自走廊的尽头向着楼道口靠拢。

  喻文州听着凄厉的哭声渐渐清晰起来,眉目不动,只是脊背渐渐绷的笔直,目光匆忙扫过四周,锁定了走道旁一间半掩着的房间。

  

  也就是他才要迈步的一瞬间,一楼的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响声,像是钥匙串在空中肆意地碰撞,听着很有些火急火燎的意味在里面。

  喻文州愣了愣,那些或凌乱或沉重的脚步声也似乎跟着停了一瞬。

  随即“哐啷”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用了十成的力道推开,巨大的声响里混杂着来人的声音,三分惊惶和七分焦灼:“喻文州!”

  黄少天的声音。

  他等过一两秒,没听见有人回应,声音里的惶急就又多了一分:“文州?喻文州?”

  喻文州站在墙角听着他的声音,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想笑,他慢慢走到楼梯口,低着头对着楼下轻轻喊了声“少天”。

  楼下的人顿时没了声息,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喻文州不用闭眼都能想象出他一步蹦上三个台阶的模样,忙不迭说他一句:“黑灯瞎火的你别跑那么快。”

  一边说一边向楼下走去,还没能走几步,就被跌跌撞撞冲上来的黄少天扑了个满怀,他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稳住他的身形,目光和神色里都带了点好笑的意味:“都说了叫你别跑这么快。”

  黄少天没吭声,先伸手快狠准的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嗯,没有眼泪,看起来没有被吓哭,再低头看了看喻文州扶住他的手,这么有力气,应该也还没有被吓的腿软。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后几步站定:“我……我是来找你吃宵夜的。”

  这种蹩脚的谎言也只有黄少天才说得出口,喻文州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他手里攥着的那一串明显是从门卫哪儿借过来的钥匙,心下对于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也不说破,只低了目光微微笑一笑;“嗯,你想吃哪家的宵夜?”

  “这个出去再说。”黄少天伸手攥紧他的手腕往下轻轻拽了拽,喻文州也就任由着他拽着自己出了训练大楼,一路上倒是再没听见有什么古怪的声响。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黄少天已经松开了他的手,神情已经又恢复成了白日里的面无表情:“突然不想吃宵夜了,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往宿舍楼走,身后人却在他松手的瞬间能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可是我想吃,”身后的那个人笑的眉眼弯弯,夜色里温软地似乎能将月的惨淡都遮没过去:“少天放心让我一个人去?”

  黄少天沉默了一瞬,倏地转过头去瞪了喻文州一眼。

  目光里颇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但是我现在更不放心我自己。

 

  天知道他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现在已经振动成什么样子了。

 

  小毛头A:叛徒!你今天早上才说关你屁事的!

  小毛头B:叛徒!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毛头C:叛徒!你根本就没有良心!

  小毛头D:叛徒!你心里根本就只有喻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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