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窑笔洗

没人苛求一厢情愿的效忠。

【喻黄】反骨[下二]

#黑道小少爷x养成系杀手#


  黄少天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绕着喻文州走。

 

  他本来就是杀手,三天两头接了任务往外跑,回蓝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偶尔在走廊上碰见迎面走来的青年,神色先就僵硬了下去,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为难的当口里对面青年已经走近到了跟前,垂下眼睫平静的看着他被冻到发白的脸蛋。

  “外面很冷?”细长的手指拨开小孩散落在鬓角的发丝,顺到耳后。

 

  黄少天没吭声,好像从那个亲吻以后,小孩就不怎么愿意和喻文州说话了,再多的东西也咬牙一个人憋着,单是看着都替他觉得难受。

  但是不说话有不说话的回答方式,黄少天在沉默的第三秒钟伸出手,手指贴上青年同样修长的五指,冬夜的冰冷温度顺着他的指缝渡进另一个人微凉的肌肤。

  他维持着这个十指相贴的动作,抬起眼帘默不作声地把人望着。

  

  喻文州低敛了眉目也在看他,“你又乱来。”

  音色平淡,倒是听不出多少苛责的意味。

 

  小孩却好像不高兴起来,一下子甩开他的手转身想走,半路被人扣住手腕拽回来:“闹什么脾气。”

  闹个鬼的脾气。被强行拖回来的小孩扭过头,恶狠狠的瞪他:“放手,咬你你信不信。”

  

  所以说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真的很难更改,就好像黄少天明明有无数种方式能悄无声息的置人于死地,结果一到喻文州面前,就只剩了咬人这一种本能。

  

  他的威胁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喻文州一只手攥着他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他同样冰凉的脸颊:“厨房还剩了点姜汤,端给你喝?”

  “用不着,”小孩冷着一张脸:“你放手。”

  

  看来是没打算要配合了。喻文州不再说话,扣住小孩的腰,俯下身。

  黄少天在没能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脚底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抄住膝弯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脑袋被扣住,鼻尖几乎要碰上那个人修洁的脖颈,薄荷似有若无的冷香渡过来,激的黄少天耳朵尖都浮起淡淡一层晕红:“喻文州你是王八蛋吗!”

 “少天说是那就是吧。”那个人按住他的腰,寡淡的嗓音里几分漫不经心。

 

“……”激将法对敌军不起作用,小孩只能灰溜溜的做出让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晚了。”

 

  “喻文州!”小孩简直想要爆炸。

  “嗯。”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讨厌的人。”

  “是吗。”

  “你真的好烦,特别烦,让人不能忍受的那种烦。”大概是许久没和这个人说过话,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

    那个人依旧笑笑:“是吗。”

  “你说你都这么讨人厌了,为什么就不能再有多一点的自知之明?我怎么这么不喜欢你啊。”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喻文州垂眸,眼神平静:“少天告诉我?”

 

  黄少天当然不能告诉他,一定要较真的话,小孩甚至连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就只能怏怏地闭了嘴,手臂攀上去搂紧青年的脖子,不说话了。

 

  ……

  

  到了厨房,喻文州把人放下来,小孩几乎在脚着地的瞬间就窜出去了,连跑带跳和他拉开了几米的距离以后才转身,在一片漆黑里一脸警惕的把他盯着。

 

  “我又不吃了你。”喻文州打开厨房的光源,在灯亮起来的瞬间将小孩脸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顿觉有些好笑。

  

  你是不吃了我,但是你会亲我啊。黄少天想。

 

  总归半是诱哄半是强迫的把小孩带进了厨房,只要不跑出去,喻文州也懒得管他,索性任由他绕着厨房一圈又一圈的溜达,自己去冰箱里把剩下的那碗姜汤拿出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结果那边的小孩一分钟都不肯安分,他前脚刚离开冰箱,小孩后脚已经跟上了,自顾自的把冰箱门打开,然后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扭头在明亮的厨房寻找喻文州的身影:“这个是什么东西?”

 

  “什么?”喻文州走到他背后,垂眸。

  “就是那个,”小孩仰起头,给他指了指最里面缠着漂亮丝带的精致盒子:“是什么?”

 

  “这个?”喻文州将正方形的白色盒子拿出来:“是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你的生日吗?可我以前没见你买过生日蛋糕。”

  “可能在舅舅眼里二十岁的生日比较特殊吧,破例买个蛋糕纪念一下。”喻文州将最外层的丝带解开,拿掉盒子。

 

  一块包裹着奶油点缀一颗草莓的蛋糕出现在黄少天眼前。

  小孩趴着冰箱望着,眨了眨眼。

 

“我生日那天,你不在蓝雨,”喻文州低敛了眉目,轻声和他解释,“想着你好像没吃过,就留了一块。”

  

  黄少天没应声。

  他一声不吭地盯着那块蛋糕,苍白的小脸上眼珠乌黑,看不出情绪。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喻文州看了他一眼,随手拿过碗柜里的碟子把蛋糕盛出来,塞到小孩手里:“生气了?”

  黄少天低下头看着被他端在手里的蛋糕,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那是怎么了,”喻文州若有所思的垂了眼睫,想了想,提起另一桩旧事来:“是不喜欢看我过生日?”

  “可我从前问你生日,你总是不愿意和我说。”

  

  冰箱的门被打开太久,制冷剂周而复始地运作起来,细微的嗡鸣在狭窄的矩形空间里扩散开来,冰箱里微弱的橘黄色光线淌出来,与包裹住整个厨房的冷白色光芒融为一体。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清瘦高挑。离得很近,他几乎要被人圈在怀里,薄荷的气息晕开来,肆无忌惮地漫过鼻尖。

  好像无害,但是无处不在。

 

  他的沉默显然来的有些诡异,背后那个人习惯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顺着滑下去贴上他的脸颊:“少天?”

  

  温淡的嗓音,好听到不行。

  

  “八月十号。”

  黄少天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像是在粗粝的碎石子里抹过,哑的厉害。

  “是他们告诉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搁在他颊侧的指尖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忽然变得这样听话且好说话起来。

  

  小孩没去管背后那个人是如何作想,捧着蛋糕转过身仰起头,冷而明亮的光线下眼眶发红。

  “你好烦啊喻文州。”

 

  没料到小孩转过身以后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喻文州的手指停滞在他眼睑之下,下意识地抹去小孩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你真的好烦,”黄少天一动不动由着他动作,红着眼眶继续重复一遍,“我好讨厌你啊喻文州。”

  “我知道,”喻文州把人揽进怀里,放轻了声音哄他:“又不是不准你讨厌我,哭什么。”

  

  “我没哭,”小孩瞪他,“我就是讨厌你,你就是很烦。”

  他简直拿这样无理取闹的黄少天没有办法,只能按着小孩嶙峋的背脊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安慰,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零零碎碎,顺着小孩的鬓角一路落到耳尖:

“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很烦,你讨厌我,不喜欢我。

  我都知道。

  

  小孩一整张脸埋在他怀里,薄红的下唇在喻文州看不见的地方被咬的惨白。

  为什么要抱住我,视而不见或者不耐烦的把我推开多好,那样的话,我也许就不会这么讨厌你了。

 

  端在碟子里的蛋糕歪了,一大块奶油沾在喻文州的衣领,小孩都还没哄好,他哪里顾得上衣服,倒是靠在他怀里的小孩察觉到了,抬起头巴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把奶油刮下来,含进嘴里。

  动作快的,喻文州阻止都来不及。

 

  柔软的奶油裹在舌尖,慢慢融化慢慢扩散,甜腻卷过味蕾,留下布料发苦的气息,涩的深入人心。

  

  我怎么这么不喜欢你啊。

  我得离开你啊。

 

*

 

  日子像是平淡无奇的涓涓细流,从时间的洪流里缓慢淌过。

 

  喻文州大学毕业以后开始逐渐接手蓝雨,他和魏琛走的不是一个风格,蓝雨这几年在他手里没什么大动作,像是忽然蛰伏下来韬光养晦的巨兽。

  G市最大的势力忽然收敛了锋芒,这之下隐藏的种种含义不免让同样盘踞在G市的其他中小势力蠢蠢欲动起来,三番两次越过界线,在暗处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和小动作,意图试探蓝雨的底线究竟在哪儿。

  

  而蓝雨给出的回应堪称纵容,甚至连一丝风吹草动也没能见着,安静的仿佛行将就木的枯槁老人。

  再联想一下蓝雨现今的主事人,眉眼清秀笑意温淡的青年,先就让各个中小势力的一把手们心生轻蔑,不自觉将人低看了一截。

  

  人么,越是得意忘形,就越是容易犯错。某个势力的一把手大概是想权想疯了,一厢情愿的认定蓝雨是不敢吱声,手脚伸的越发的长,到最后忘乎所以,明目张胆地跳上台面和蓝雨叫板,触及了蓝雨边缘的最后一根死线,毒||品。

 

  消息一路传回蓝雨时,坐在台灯下写字的青年连一个细微的停顿不曾有过。

  “到此为止吧。”他平静的垂下眼帘,灯光打在他乌黑的短发上,蒙蒙一层温暖的橘色。

 

  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站在门边汇报进展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望了一眼房间里站着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年,穿着灰色连帽衫背对着他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惨淡的月光在地板上拖拽出长长一条影子,孤冷又寂寥。

  似乎是察觉到人的目光,少年扭头回望过来,乌黑的眼眸里有冰冷的笑意盛开:“看我干什么?我长的好看?”

  

  男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想要摇头,脑袋摆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问了什么,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维谷,眼神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丝惶恐。

 

  “少天。”最后还是蓝雨的当家搁了笔,嗓音寡淡的救他于水火之中,“别拿你的恶趣味作弄人。”

  

  被点名的少年撇了撇嘴角没再说话,侧头悻悻然朝书桌前的人扔过去一个白眼。

  

  因此逃过一劫的男人顿时不胜感激的将目光投向他的BOSS,鞠了个躬后撤一步,毕恭毕敬地将门合上。

 

  在喻文州轻描淡写说完“到此为止”后的第二天,那位前些日子还猖獗到不可一世的一把手被人发现横死夜总会,喉咙里插把薄峭雪亮的刀刃,溅开一朵残艳的蔷薇。

  而他的二把手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策反多时,在老大暴毙的当天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戈。蓝雨几乎没费一兵一卒,就接盘了他们旗下大部分势力。

 

  那之后G市的黑道很是风雨飘摇了一阵子,蓝雨像是终于想起来秋后算账,几乎每隔一天就能听见曾经挑衅过蓝雨的人士身死的消息,死状无一例外的一刀贯穿咽喉,手法干脆利落。

 

  一时间各势力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我一直很想知道,”后来在和微草洽谈一笔军火生意的时候,微草的当家王杰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又提及了这一茬的陈年旧事:“当初让各个势力的一把手草木皆兵的,是不是就是当年一直被你雪藏的妖刀夜雨。”

  

  对座的青年捧着冷白瓷盏抬了抬眼,苍白秀逸的眉眼笼在茶盏袅袅升起的温润水雾里,好歹多添一分生气,“雪藏这个词过分了,王先生。”

 

  过没过分你自己不应该最清楚么。小心翼翼捏着藏着,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王杰希可有可无的在心底想着,面上不动声色:“是我冒犯了,只是最近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些流言,说夜雨在最近一次行动过程中遭遇意外,生死不知。”

  “就是不知道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处心积虑,凭空杜撰。”

 

  纤长的指骨抬起来,握成拳抵在唇边掩了几声轻咳,喻文州抬起头,苍白的眉眼间几分遮都遮不住的憔悴:“无论真假,蓝雨内部的事务,就不劳王先生操劳了。”

 

   王杰希不置可否的笑笑,他手里握着的情报网告诉他,蓝雨的当家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似乎一直抱恙,之所以发着低烧还坚持拖着病体来B市和他洽谈生意,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夜雨声烦是在B市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失去踪迹的。

 

   茶盏被轻轻搁在桌上,黑发的青年站起身来,狭长的眼尾在日光的透射下扫开一抹病态的晕红,湛黑的眼底目光却很平静。

  “合作的明细都已经谈拢,”他将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到王杰希跟前,微微颔首:“先告辞了,王先生。”

 

  王杰希没有拦他,坐在座位上看青年消瘦的背影,眼底渐渐浮起一点不甚察觉的兴味。

  

  他想起今天早晨方士谦拿给他的情报,是有关夜雨声烦失踪一事的最新消息。

  掺和到这件事里的人很少,但是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道上传说级别的人物。

 

  前任搭档失踪以后就一直神隐的神级黑客百花缭乱。

  以及前不久从嘉世单飞的杀手一叶之秋,或者说,君莫笑。


TBC.

今天上完滑雪课回来已经两点了呜呜呜呜,狂飙手速……还是没有写完预想的情节……

【没关系我要向海月老师学习老师我爱你!【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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